做菜如創作 旅奧作曲家施捷的雙重快樂

文:倪暐
圖:倪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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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窗,就是整齊雅潔的公園,當冷冽的冬天來臨,每天都有靄靄雪景;如果氣溫回暖,還可以站在窗台前,數一數逐漸轉紅的花朵,還有奔跑著不怕人的松鼠,台灣旅奧作曲家施捷,定居維也納多年,在創作裡滿足精神,在廚房滿足飢胃。

年過60的台灣作曲家施捷,1994年以歌劇《弒父》獲得德國德列斯登首屆藍橋作曲獎,奧地利國家廣播公司出版CD。作品包括神劇《生生大地》以及多首藝術歌曲及舞蹈音樂等。2004年名列官方「奧地利名人辭典」,同年獲奧地利頒發銀質勳章,表彰他對古典音樂的貢獻。 

東方文化如藤蔓    根植內心深處 

父親當年不支持他走音樂家之途,反倒讓施捷更加確定自己的人生方向,「我家兄弟姊妹都很優秀。」施捷說,哥哥在美國太空總署上班,姐姐在美國科羅拉多州任西區財政首長,只有他熱愛藝術,自小沈醉在舞蹈與音樂的世界當中,最後無法自拔。施捷說,從小經常跟著父親去看戲,記得到過「永樂戲院」,看了《玉堂春》、《烏龍院》……許多戲,後來他愛上舞蹈,曾經跟崔蓉蓉學芭蕾,也和一位武生學過身段,到了維也納學作曲,施捷才知道,原來自己的文化是這樣如藤蔓般,根植在自己的內心深處。 

不少樂評家就稱許施捷作品「感覺敏銳」、「有穿透力」、還常形容具有「東方冥想」特質,但是聽施捷的音樂,幾乎沒有流露任何直接嫁接的東方旋律,之所以給人如此觀感,在於他通徹理解東西方的文化;施捷曾用一小節音樂來做比喻,他說西方人寫一片樹葉,會逐漸發展成一棵樹、一片樹林乃至整個大自然及宇宙,「但我走的是相反的路,透過對於一片葉子的內觀過程,觀察它的葉脈、色澤、光影甚至細胞排列,就可以看見不可輕忽的內聚力。」

晚膳如斯,誰說作曲家不食人間煙火。晚膳如斯,誰說作曲家不食人間煙火。

人在異鄉,鄉音不遠,在作曲上,施捷深知自己跟一般歐洲作曲家的不同,施捷認為距離讓他更了解自己的存在,也了解屬於華人血統的哲學與文化。

施捷的音符是正方造型,感受分外不同

施捷的音符是正方造型,感受分外不同。

正方形音符豆芽菜   施捷種的 

旅居維也納,施捷的住家與衣服一樣,不是白色就是黑色,施捷的音符也跟他吃飯的食器一般,除了方形,還是方形,斗大的樂譜就貼在近門的走廊當中,每一個音符都是正方形,錯落在五線譜上,施捷說他無可救藥地喜歡正方形,喜歡到就連小小豆芽菜也都要塗成正方形才算數,想來以後施捷的手稿很難模仿。 

施捷寫音符迂迴深沉,多聽幾次方知深意;然而,他烘烤的甜點卻是一嚐即知的人間美味。 

音樂家喜歡做飯?作曲家潘皇龍聽到這個問題,立刻搖頭,他說他很少做飯,即使是負笈德國,也很少動手。旅美大提琴家馬友友也說,「在這個世界上,有人負責做,有人負責吃,我是屬於後者。」

清淡有味,色彩鮮明,施捷讓吃也變得很有趣。清淡有味,色彩鮮明,施捷讓吃也變得很有趣。

但是施捷就是天生巧手。拜訪前一晚,施捷已經買好在當地販賣的東方調味料。第二天起個大早,去買油條、豆乾、茄子、麵麩等等,巧手一點,這些家常不過的配料,都變成桌上的主角,放在四四方方的食器上,就連煮粥的鍋子也都是純白色的方形,令人嘖嘖稱奇:蠔油芥藍與來自台灣的海苔小魚乾花生作伴,再酌幾口清茶,簡直就是人間美味。最後還會上一道他親手揉團烘烤的甜點,的確,飯桌跟鋼琴之間,施捷永遠有著源源不絕的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