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6日,2024第35屆傳藝金曲獎決審會議前25天,我給11位連同我在內的戲曲表演類評審委員寫了一封信:
「親愛的評審團夥伴們,夏日安好。轉眼間,傳藝金曲獎決戰局即將到來。近日日頭太艷,火燄太猖狂,世道太驚奇,前途太不可測,加上,一年前的戲,顏色漸褪,記憶蒼茫,又有今年的戲早已簇擁磨蹭擠上來……。
我不知大家做何感覺。我呢,有點回首倥傯,何須駐留之感。」
戲曲參賽 歷年之最
評審委員之一、我的好麻吉(相識近四十年)林茂賢回我,「看起來好像在寫遺書」。「無衛生兼不識字」是我們彼此捉弄自嘲的話語,阿賢仔的幽默多少消解了我的焦慮。另一位透頂認真的徐亞湘委員則回我,「決審肯定會順利及可受公評的。」亞湘的正向與鼓勵是另一股精神喊話。總是,多重焦慮與責任,相互拉拒——直至最後一刻。
第35屆傳藝金曲獎戲曲表演類報名件數,來到歷年之最,作品50件、演員51件、青年演員47件、編劇45件、導演46件、音樂設計42件、偶戲主演34件,共計315個參賽團體與個人。初審四月底結束,複審五月底進行,七月初公布入圍名單,再經過漫長的兩個月,終於來到八月三十一日決審暨頒獎典禮。形式比照金馬、金鐘、流行金曲各種「金」獎家族,當天決戰,當天公布與頒獎。入圍共計39件,在此之前,這些具冠軍相的作品與演員、設計群,早被反覆觀看讀取不止一次,如果「決戰局」與前面各階段有何不同,最大差別是「氛圍」,不管誰使出多少故作輕鬆技倆,仍改變不了投票前的嚴肅討論,也少不了票數相同時的激烈辯論拉扯。
豐華茂盛 各有所長
最後,絕不是幾家歡樂幾家愁,而是四、五個月的熬煉,凝聚出最大光譜意見下的整合,並從中咀嚼出11位委員各自的堅持與審美——立基於專業及對生態的理解與掌握,在年度為單位的315個參賽件數裡,選出年度最佳得獎名單。
今年獲獎名單,非常巧合的,連同評審團獎,八個獎項分由八個作品獲得,少了「最大贏家」噱頭,其實反映的是各項專業的激烈競爭,與整體豐華茂盛、各有所長。最佳作品《鳳凰變》以整體表現豐沛純熟獲獎,最佳演員陳清河《活捉》表現了超越性與累積實力,最佳編劇陳健星再次以《臥龍:永遠的彼日》優異的抒情筆觸獲獎,最佳導演宋厚寬《國姓之鬼》展現了調度多重世界觀的才華,最佳音樂設計鄭榮興、古雨玄為《蘭芳傳》造設了細緻鑼樂,最佳偶戲主演吳聲杰《得時の夢》多元角色操偶與聲腔表現亮麗,最佳青年演員鄭紫雲《紅喙鬚的少女》帶動全齣情感流動最為關鍵。評審團獎則由《感謝公主》獲獎,肯定其於古典技藝上扣合當代議題,並處理身體性與聲腔的共融。
陪伴注視 與戲同行
我那封帶著秋意的信,還寫著:在八月三十一日的決審小間裡,「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大家盡可能將理念上獲獎理由說明並說服彼此。……選出最有意義的去年年度獲獎作品。」距典禮當天的風風火火已經又過近兩個月,戲曲工作與創作仍日日夜夜進行著。觀眾的參與與從業者的努力才是最值得肯定的無形榮冕,在邁向下一個紅毯與頒獎舞臺之際,我還是要說,所有的努力都值得被看見,傳藝金曲獎作為陪伴與注視,也當繼續努力,與戲曲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