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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厚寬才知道的導演故事 《國姓之鬼》最佳導演的穿越狂想

  • 副標題:第151期-2024/12
  • 文:陳建銘
  • 圖:國立傳統藝術中心、宋厚寬、劉德媛
  • 點擊數:158
純現代劇場出身的宋厚寬,2014年因國光劇團的小劇場大夢想首次涉入傳統戲曲領域,十年來不畏風雨、愈挫愈勇,持續創作更多有趣作品。(劉德媛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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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姓之鬼》穿越時空、劇中劇的發想可以讓原有的劇場演員更有沉浸感,在現代劇場應用屢見不鮮,但在傳統戲曲卻是少見。」宋厚寬解釋。2024第35屆傳藝金曲獎「最佳導演獎」得主宋厚寬,工作領域橫跨京劇、歌仔戲、布袋戲、現代劇場,在不同的舞臺創造戲劇跨界的可能性、翻轉傳統視野、讓觀眾投其所好。接著,就讓我們一窺這位現代劇場導演是如何在梨園裡調動千軍萬馬,徜徉氍毹。

一波三折的《國姓之鬼》

──成就傳藝金曲最佳導演

「這戲劇結構應該會讓人感到相當震撼,首先是現代場景裡,臺北海鷗劇場真實的歷史事件;再者,清代兩位演員面對民間傳說的怪象;最後,則是我所想像,身為人類對鄭氏的想望。」宋厚寬述說著戲劇裡的不同層次結構,以複雜的人性想像作為創作理念,相當引人入勝。或許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國姓之鬼》的演出歷程也如同這戲劇結構般重疊、糾結。

2022年首演前,俱已完成工作卻遇上演員確診新冠肺炎,延期一年之久;然在這一年內,也讓宋厚寬重新審視自己的排練:「我排練前期沒太多感覺,單靠著田調、理性編撰書寫。但在疫情過後的復排時,我產生了一股使命感,因此在原先用傳統歌仔戲處理的部分,新增了一段隆武帝的勸世電音(Trance),其實在演出前都滿緊張的,不知觀眾是否能接受我的新想法。」

走過長達三年的新冠疫症肆虐,對於劇場工作者而言更是一大打擊,接連停演、失去經濟收入,然黑暗卻也會讓人們不斷省思生命所散發的價值,宋厚寬為求人性更加突現,以逗趣、詼諧的現代劇場融入充滿程式化的戲曲之中,促使保留傳統的大前提之下,劇情也可不再乏味枯燥,此一作法不僅能夠適時調整觀眾喜好,也讓工作團隊展現進步空間。


再一次抓住觀眾

──意外走入戲曲的現代劇導演

「演員對於資訊跟故事的傳達,是否有按照重點傳遞給觀眾,必須在我的掌控之中。」宋厚寬談著強烈的自我要求。對於許多觀眾而言,走進劇場就像是開啟潘朵拉盒子,對導演而言則是一種全然的賭注,是非成敗端看故事手法的呈現。宋厚寬以「倚行(uá-hâng)」的狀態進入戲曲圈,工作之餘也在外圍觀察、改進表現手法,對於傳統本不在行的他,選擇投注觀眾喜好、掌握脈絡,試圖讓觀眾理解劇情內容,一步步將戲曲觀眾抓進劇場、栽入戲曲梨園已逾十年。

十年前(2014),國光劇團邀集編劇邢本寧與導演宋厚寬進行戲曲實驗作品《賣鬼狂想》,加入現代劇場說故事的方法,歌舞、身段表現等特定符號,也讓傳統丑角戲關係更具有彈性跟自由;接著,2016年,首次執導歌仔戲《女人花》、2017年《英雄再見》、2018年《Dr.唐的戀愛學分》《聶采霞的心》等,然在這「倚行」過程中,讓宋厚寬理解到傳統戲曲需要有更完善的行政、技術團隊輔助進行持續溝通與對話,甚而歌仔戲演員漂泊的工作性質,也促使他重新認識這片未知領域,進而長成自身的戲曲創造力。

2019年,宋厚寬於大稻埕青年戲曲藝術節推出歌仔戲作品《化作北風》,首以自家劇團「臺北海鷗劇場」名義登上舞臺;陸續又在戲曲夢工場發表《女子安麗》、《海鷗之女演員深情對決》等劇。宋厚寬分析:「我前幾年的戲曲作品大多是邀演單位或策展單位的命題來進行創作,雖然命題也都很有趣,可以深刻展現出臺灣戲曲多元且豐富的面向;但關於《國姓之鬼》不同的地方是,我不斷地田調、創作、排演之後,逐漸對國姓爺產生想像,鄭成功是一個故事很多的歷史人物,可發揮創作的空間很大。」


跨越時空的將帥

──給導演的生命功課

對一位導演而言,需要更多的展現出自己對故事、人物想像的精神,身為萬軍統帥的他們替每個角色提前預習一份人生功課,訴說著生命裡最精彩的戲劇養分與情節架構。

「其實,導演並非什麼事情都知道,只有每次排練時不斷地嘗試、調整,這就是我的功課。」宋厚寬相當有感而發。對於劇場工作者來說,戲劇如同一種生命歷程的展現,若要在短短兩個鐘頭將故事說好說滿,演員、導演皆佔有相當重要的位置,兩者之間需要持續溝通與協調創造雙贏。以《國姓之鬼》為例,宋厚寬雖是主要執導者,但亦須仰仗身兼戲曲導演的劉冠良所給予的身段指導,更提升此劇的戲曲風味、展現出跨劇種導演之間的交流與成長。

傳統、現代跨劇種的交流在近年已成顯學,對此,宋厚寬也相當有感。他認為對於現代劇場出身的導演,或許可以多關心傳統觀眾,把故事說好,平衡觀眾需求,而不是仰賴單一的符號元素;至於傳統戲班跨界,則是可以多瞭解說故事的方法,接納多元的走向,以增加演出的表現手法。

「對於這次能以《國姓之鬼》得獎,我要感謝這十年所參與的各類戲曲藝術節,因為我就是從這脈絡成長至今。此外,我也希望劇團可以給導演更多的時段,讓我們有創作跟犯錯的空間。」

宋厚寬打趣地說著自己的得獎感言,身為現代劇導演的他,透過跨界合作的溝通、照顧思考觀眾需求,即使曾有摔跤也依然成就一幕幕豐富畫面、更為十年一路走來的最佳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