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布袋戲是以布袋戲表演美學為核心,專為兒童或親子創作演出,也被稱作親子布袋戲,而臺灣兒童布袋戲的發展,實際上與傳統戲曲的傳承與現代化歷程有著密切關係。回到上世紀八〇年代,傳統戲曲走入現代劇場,在現代劇場技術與舞臺美學的影響下,開啟現代化和精緻化的發展路線。
微宛然開啟兒童古典布袋戲
值得注意的是,早在兒童戲曲興起之前,在「亦宛然」李天祿的支持下,「微宛然」於臺北市莒光國小成立的兒童古典布袋戲團註1,便是以完整的布袋戲前後場人員培訓為目標,讓布袋戲文化得以向下扎根。此外,西田社也曾開設兒童布袋戲詩歌班,教導小朋友布袋戲的操偶、唱念,以及早期童謠和台語吟誦唐詩等註2。早期的兒童布袋戲主要著重於文化傳承及兒童教育,演出者多為經過古典布袋戲表演培訓的兒童,演出內容則以古典劇目為主,如《武松打虎》或《西遊記》裡的故事。
進入二十一世紀之後,陸續有唭哩岸布袋戲團(2000年)和戲偶子劇團(2003年)的成立,這些團隊同樣以古典布袋戲表演形式為主,演出者為成人,演出對象則是以兒童和親子觀眾為主,其所表現的主題、形式和語言日趨多元,並針對兒童觀眾進行調整與設計。
如今,有許多的團隊進入校園演出兒童布袋戲,演出內容結合時下社會議題和政策宣導,例如環保、反霸凌、反毒品、反詐騙等,並融入布袋戲介紹,設計與小朋友互動的環節,為兒童布袋戲增添了許多趣味性和靈活性。
然而,從實際的執行面來看,考量到演出成本和劇種生態,不乏有團隊是將既有的劇本和角色人物,以自己的方式轉換成兒童布袋戲,表現重點也變成以誇張造型的戲偶或聲光特效吸引孩童的目光,而演出文本的故事性及其寓意,較易被忽略。
童布袋戲劇本創作多方展開
有鑒於此,2024年8月23、24日兩天,由國立傳統藝術中心主辦、挽仙桃劇團承辦的「偶.有戲」兒童布袋戲劇本創作研習營,是國內少數針對兒童布袋戲劇本創作開設的研習課程。這次研習招收了三十名學員,學員大多來自對布袋戲或劇本創作有興趣者,其中有不少是國中小教師。為了讓學員能夠開啟對兒童布袋戲的想像,研習師資包含臺北木偶劇團的主演吳聲杰、偶戲編導薛美華、編劇陳崇民和義興閣掌中劇團的主演王凱生,期望透過講師各自不同的專業背景,引導學員學習故事題材的開發,以及不同創作元素的結合使用。
此外,國立傳統藝術中心也於去年底首次辦理兒童布袋戲劇本徵選活動,其中獲選的三部作品皆是以臺灣民間地方傳說與故事為題,包括特優作品鄭玉姍的《小虎的實習歷險記》;優等作品洪瓊芳的《原來你佇咧》,以及蘇恆毅的《青瞑的龍蛇無青瞑》。註3這三部作品的表現形式與風格各具特色,唯一共同點是,編劇能掌握布袋戲的表演特色與偶戲邏輯,並針對兒童心理與認知,進行情節人物的編排與設計。獲選的三部作品亦分別媒合真雲林閣掌中劇團、五洲勝義閣掌中劇團及雷音劇坊,於今年進入校園巡演。
新編文本大膽融合各種元素
藉此,我們試著想像兒童布袋戲的模樣,既然是演給兒童和親子觀眾,它的演出題材可以更為豐富,像是改編自東西方繪本、民間故事或原創人物;表演應該是要能發揮布袋戲的表演特色( 行當、主演口白、套路 ),同時提升劇本的故事性、敘事性和其背後所隱含的寓意。
在表現形式上,不妨大膽使用不同元素,像是融合物件或現代偶戲的元素,從布袋戲偶擴大連結偶戲、物件的各種可能;在語言上,除了使用台語、客語之外,應保有其他語言使用的彈性與靈活度;音樂則可以適時地使用傳統鑼鼓和曲牌,或是將其融入情節發展成為互動環節。
透過兒童布袋戲的劇本創作研習與徵選活動,除了能喚起大眾對兒童布袋戲劇本的重視,回到布袋戲團隊和業界生態來看,如何在符合營運成本的前提下,從文本創作上發揮自身的創意想像,同時吸收不同的創作元素與演出觀念,也是值得進一步思考的議題。
兒童布袋戲的未來仍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期待未來有更多的布袋戲團隊、劇作家,以及兒童戲劇或應用戲劇的專家學者的投入,在彼此共同的努力下,為臺灣的兒童布袋戲開展出不一樣的風景。
註1:微宛然兒童布袋戲團謝師演出大鬧水晶宮/《聯合報》第6版,1985年9月25日。
註2:布袋戲詩歌班專為兒童開課/ 《聯合報》第35版,1995年7月22日。
註3:另有三名優秀佳作,包括宋易勳《平凡中的不平凡-消失的神刀》、李奕賢《神奇的優曇花》以及郭昭伶《仙女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