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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童歌仔戲 過去與未來界定

  • 副標題:第152期-2025/04
  • 文:陳建銘
  • 圖:臺灣歌仔戲推廣基金會、張士奇、王友輝、曹頤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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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傳歌仔戲劇團《黑姑娘》於2024兒童歌仔戲──親子劇場匯演,謝幕前歡笑不斷。(臺灣歌仔戲推廣基金會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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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吸引孩童目光與歡樂笑聲之餘,創作者更要站在孩子的視角、從孩子的情緒觀點出發,深一層挖掘適合的戲曲題材融入當代性,並打破歌仔戲語言隔閡,讓觀戲體驗更感動,讓親子互動更珍貴。

國立傳統藝術中心與財團法人臺灣歌仔戲推廣基金會於2024年共同推出以「兒童歌仔戲」為主題的節目,集結優秀團隊在各地散播童趣與歡笑;這讓大家回想起,1997年文建會(文化部前身)主辦、辜公亮基金會承辦,首次將兒童劇與傳統戲曲做結合之「出將入相—兒童傳統戲劇節」,在當時臺灣兒童劇場初步發展的年代,即引發熱烈討論。


再現江湖的兒童戲文──臺灣首部兒童歌仔戲《黑姑娘》

回首當年的「兒童傳統戲劇節」,締造傳統戲曲的童趣實驗,其中由廖瓊枝改編自西方童話《灰姑娘》的《黑姑娘》,因應節目徵集首次將兒童歌仔戲搬上大舞臺,以西方童話故事為基底,透過七字、都馬娓娓道來這份中西融合的獨特美感,佳評如潮,也讓人看見廖瓊枝老師對於兒童觀眾的創作熱忱與歌仔戲薪傳之抱負。

2024年,薪傳歌仔戲劇團以此劇重現江湖,除維持早年因應戲曲特質改編的角色人物以及傳統身段、唱腔之外,更針對演員、聲光效果、技術部分做出修改,並與兒童觀眾進行遊戲互動,在謝幕前歡笑不斷,給人耳目一「薪」之強烈感受。不難想像,如今對於兒童歌仔戲將不再單有傳統改編、寓教於樂之目標,也融入精緻歌仔戲常見的舞臺效果、燈光技術、互動體驗等創新呈現。


創新與傳統的界線──「兒童」與「歌仔戲」

然而,在近年歌仔戲的創新發展之下,作品主題海納百川,皆能在編劇筆下蔚然成彩,成就一道又一道宴饗觀眾的精彩戲文。但當「兒童歌仔戲」推出之後,又不禁讓人疑惑什麼是兒童歌仔戲?逐漸地,「兒童」、「歌仔戲」兩者之間的界線與發展趨向模糊。

過往兒童歌仔戲呈現,大多充滿華麗聲光、大型道具,再將戲曲唱腔、身段互動融入富有教育性的劇情表演,儘管其中穿插歡樂巧思,但仍易流於說教,孩子自然失去興致而離場。因此,長年耕耘兒童文學與戲曲研究學者王友輝教授,據此明確點出「兒童的部份是什麼?」。

王友輝認為「兒童歌仔戲」無論是進行文學改編、原創故事,皆須設計出以「兒童」為主體觀眾的題材,類型可涵蓋歷史、生活、藝術、民間文學等層面,進而再衍生出創新文本,不僅能吸引孩童目光,更潛移默化受到戲曲薰陶。

觀察上一屆節目,王友輝看到劇團劇本仍多是以傳統文學為主要來源,若能再加上運用當代兒童文學改編,更能貼近孩子的生活。當然,除合乎兒童劇本題材之外,亦需秉持傳統戲曲的原則──「合歌舞以演故事」,揭露著劇情推動以「歌唱」、「舞動」為主要方式,也可運用空間的虛實變化讓傳統一桌二椅、刀槍、臉譜等戲曲符碼在兒童舞臺有所轉化。

王友輝點出兒童歌仔戲需涵蓋三項特質:

● 教育性:非指傳統道德教訓,而是屬於全人教育、美的教育之內容,且須轉化為兒童喜愛的方式表現。

● 娛樂性:繽紛色彩視覺、琅琅上口的台語、讓小朋友可以接受的音樂。

● 想像力:要有想像空間,奠定在寫實加以美化,與戲曲身段異曲同工。

簡言之,在歌仔戲的演出中,寫意的身段與音樂對於想像力豐富的孩童實無困難,惟台語發音的唱詞就可能變成理解故事劇情的門檻,因此戲班常用的「四句聯」在此時就需力求淺白,將其巧妙融合在戲曲音樂之中,透過聆聽、想像方式理解故事,也在悠揚曲調裡重新認識兒童歌仔戲本質。


戲曲與群眾界定──「家庭」與「親子」

在重新定義兒童歌仔戲過程中,顯見「童趣」為另一重點。孩子的視角裡,世界充滿了無厘頭、自由想像的色彩,在戲劇中建立吸引兒童的語言趣味、符合孩童的邏輯,進而吸引特定群眾到來。

我們擬定的方向,就是以親子共同參與為目標。」臺灣歌仔戲推廣基金會執行長曹頤和指出,第一屆兒童歌仔戲節目含括兩團邀演、五團徵選,皆是以此為核心。

歌仔戲推廣基金會積極與各縣市媒合大型親子公園,利用節目開演之前,設置歌仔戲妝容體驗、身段教學、地方手藝、台語教育等互動攤位,讓假日踏青民眾與孩子不僅可逐步認識歌仔戲,也一起創造回憶。好些畫面讓曹頤和相當難忘,有位母親鼓起勇氣陪著孩子上臺要跟演員說話,演員雖已脫下戲服但仍走回臺前和他見面,相信那一刻為孩子創造了彌足珍貴的回憶;更有孩子坐在阿公的膝蓋上看戲,聽著阿公解說劇情,眼裡閃爍著光芒。

雖然目前兒童歌仔戲觀眾群培養仍是一條漫漫長路,但透過各方努力與熱情,相信能夠吸引更多的父母願意帶著孩子,進入這個夢幻世界。

「以經典莎士比亞為例,西方有專為兒童打造的特別版劇本,我們的經典亦可借鏡,期許臺灣的兒童歌仔戲也能百花齊放。」王友輝以西方範例指陳兒童歌仔戲未來發展。在吸引孩童目光與歡樂笑聲之餘,創作者更要站在孩子的視角、從孩子的情緒觀點出發,深一層挖掘適合的戲曲題材融入當代性,並打破歌仔戲語言隔閡,讓觀戲體驗更感動,讓親子互動更珍貴,朝「親子」與「家庭」活動目標邁進,讓歌仔戲以「當代」的姿態繼續存在於不同世代的生命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