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水牡丹》直扣人心

廖瓊枝身世造就藝術生命

文:林茂賢
圖:臺灣國樂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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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瓊枝能淋漓盡致表現歌仔戲苦旦角色,完美呈現哭調的韻味,並非出自她精湛的演唱技巧與優美的音色,而是源自她的生命底蘊,坎坷的身世是造就廖瓊枝藝術生命最重要的因素。

  若無悲苦的生命情境,難以詮釋苦旦的悲涼, 臺灣第一苦旦廖瓊枝不僅是在「扮演」苦旦, 而是嘔心瀝血地唱出自己的心聲。廖瓊枝能淋漓盡致表現歌仔戲苦旦角色,完美呈現哭調的韻味,並非出自她精湛的演唱技巧與優美的音色,而是源自她的生命底蘊,坎坷的身世是造就廖瓊枝藝術生命最重要的因素。

十五歲展開歌仔戲演藝生涯

《凍水牡丹》是廖瓊枝的自傳演出,主要劇情在敘述母親的遭遇與自己的童年往事。廖瓊枝的母親未婚生子,父親卻拋棄她們母女另娶他人,這種情事在民風保守的傳統社會,當然難以令人接受,廖瓊枝的母親自此抑鬱寡歡抱憾終生,同時也註定廖瓊枝一生悲情的命運。

                                                                      《凍水牡丹─風華再現》,展現歌仔戲人間國寶廖瓊枝的坎坷身世。.JPG

                                                                                 《凍水牡丹─風華再現》,展現歌仔戲人間國寶廖瓊枝的坎坷身世

  三歲那年母親在龜山島海域遭遇船難結束殘缺的一生,由於母親死於海中,後來廖瓊枝只要看到海就會哭,這種失去雙親的悲痛不是外人所能體會。廖瓊枝從小與祖父母相依為命, 過著三餐不繼的貧困生活,十三歲祖父母又相繼過世,從此廖瓊枝無依無靠孑然一身。為了生活她加入賣藥團以賣藥維生,後來卻被騙賣到妓院,幸好及時逃離才沒有落入火坑。十五歲那年廖瓊枝將自己「綁」給金山樂社歌仔戲班,從此展開歌仔戲演藝生涯。


傳統戲班「綁戲囝仔」( 童伶)的學戲過程是非常艱苦,舉目無親求助無門的廖瓊枝,常假借幫團員燒洗澡水向灶君傾訴自己的哀悽。就在顛沛流離四處流浪的過程中,廖瓊枝度過她的少年歲月。



廖瓊枝的哭腔迴腸盪氣 為自己的命運哭訴

  或許是命運的捉弄,廖瓊枝重蹈母親的覆轍,經歷兩段不圓滿的婚姻,最後竟得獨自撫養四個兒女,為了養育孩子,她拼命演出賺錢,同時母兼父職負起養家責任,面對自己的遭遇,廖瓊枝從未怨天尤人,而是承擔一切,展現臺灣女人堅強、勇敢的特質。  

《凍水牡丹》主要劇情在描述母親和自己不幸的身世,劇中表現孤女對母親的思念,這對薄命的母女,在離別80 年之後,再度在戲劇舞台上相會。劇中廖瓊枝透過被遺棄的焦桂英來還原母親的心情,廖瓊枝在演唱哭腔時,如泣如訴扣人心弦,彷彿是在哭訴自己的悲悽,令人不由自主地感染她悲苦的情緒,她的哭腔盪氣迴腸,不僅為劇中角色
哭訴,也為自己的命運哭訴。


《凍水牡丹》在2008 年首演,是廖瓊枝封箱系列作品之一。這次重新編製再度演出,並以全新製作新秀演員呈現,張孟逸飾演青年瓊枝、王台玲飾演小瓊枝角色。由學生扮演老師的童年,演出廖瓊枝一生傳奇,師生同台表演,更能深刻感受廖瓊枝的心路歷程。


 《凍水牡丹─風華再現》,廖瓊枝歌仔戲傳習計畫第二屆結業藝生王台玲飾演小瓊枝。.JPG《凍水牡丹-風華再現》,依序舞者林威玲(左)、董存真(中)、莊凱雯(右)。.JPG《凍水牡丹─風華再現》,圖為廖瓊枝歌仔戲傳習計畫第一屆結業藝生張孟逸飾演青年瓊枝。.JPG

左圖:《凍水牡丹─風華再現》,廖瓊枝歌仔戲傳習計畫第二屆結業藝生王台玲飾演小瓊枝

中圖:《凍水牡丹-風華再現》,依序舞者林威玲(左)、董存真(中)、莊凱雯(右)

右圖:《凍水牡丹─風華再現》,圖為廖瓊枝歌仔戲傳習計畫第一屆結業藝生張孟逸飾演青年瓊枝

傳習藝生獨當一面

歌仔戲表演藝術薪火相傳

  歌仔戲是唯一形成於臺灣本土的傳統戲曲, 廖瓊枝則是目前唯一國家指定的歌仔戲文化資產保存者,配合文化資產保存計畫,實施四年一期的歌仔戲傳習計劃,迄今已培訓六位歌仔戲傳習藝生。在《凍水牡丹》劇中,廖瓊枝的傳習藝生均能獨當一面,展現悠揚的唱腔、細緻的身段和精湛的演技,傳承廖瓊枝的藝術特色,代表歌仔戲表演藝術的薪火相傳。

  廖瓊枝歌仔戲最大特色在其優美的唱腔及其精緻身段,並非以豪華布景、舞台技術取勝, 廖瓊枝歌仔戲是傳統歌仔戲的典範,但在《凍水牡丹》中則結合現代的燈光、特效、投影技術,融合傳統歌仔戲與現代劇場形式,令人耳目一新。

 《凍水牡丹》也是一齣由女人共同製作、演出的戲。編劇施如芳以女性觀點編寫廖瓊枝的童年往事,同為女人故能深切表達廖瓊枝的悲情;導演戴君芳則將傳記式的情節,融合各種表演元素並穿插〈陳三五娘〉、〈王魁負桂英〉的折子,呈現廖瓊枝的歌仔戲生涯,使全劇不流於單調、無趣,也跳脫哭哭啼啼的生命情境。劇中更結合舞蹈、多媒體投影,展現華麗的視覺效果。

《凍水牡丹─風華再現》,左為廖瓊枝,右為王台玲,演出廖瓊枝幼年。.JPG《凍水牡丹─風華再現》,廖瓊枝(左)與閻惠昌(右)各為歌仔戲及國樂界大師,同臺演出.JPG

左圖:《凍水牡丹─風華再現》,左為廖瓊枝,右為王台玲,演出廖瓊枝幼年

右圖:《凍水牡丹─風華再現》,廖瓊枝(左)與閻惠昌(右)各為歌仔戲及國樂界大師,同臺演出

悲情身世 造就傑出的藝術成就

  《凍水牡丹》的合作樂團是臺灣國樂團,由盧亮輝編曲,柯銘峰編腔,融合歌仔戲、國樂、臺灣歌謠,音樂曲調豐富且多元。堅強的製作團隊、一流的演員加上臺灣國樂團的演出,使得《凍水牡丹》演出精彩萬分。而全劇最大的缺憾是劇情只演廖瓊枝的童年,令觀眾意猶未盡欲罷不能。

  身世坎坷的廖瓊枝經由自己的努力,最終也得到社會的肯定,先後榮獲薪傳獎、民族藝師、國家文藝獎、行政院文化獎、國家指定人間國寶等殊榮,她的成就應當能告慰母親的在天之靈。《凍水牡丹》一方面是廖瓊枝緬懷薄命的母親,一方面也是自己一生的寫照。但若非她的悲情身世、坎坷命運,想必廖瓊枝也不會有如此傑出的藝術成就。




《凍水牡丹─風華再現》

106 12 2 ( ) 19:30

地點:臺中國家歌劇院 大劇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