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學5年級女生的願望 王安祈 打造京劇現代化

文:郭士榛
圖:國立傳統藝術中心國光劇團、王安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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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京劇能有今日成果,幸好有她,文學涵養深厚的國光劇團藝術總監王安祈。傳統戲能包裝如新戲般好看,新編戲也一樣叫好叫座。這位渾身都是戲包袱的優雅女士,今年獲頒傳藝金曲特別獎,當她上臺時全場起立,鼓掌不息,是今年傳藝金曲獎的頒獎典禮上最讓人感動的風景之一。

從小家學素養使然,一般5歲小孩,大多只懂得吃喝拉撒睡,可王安祈5歲時就隨母親進戲院看戲,終日浸淫在京劇唱唸作打的美好藝術氛圍中,「我喜歡京劇來自於胎教,娘胎中就聽慣了西皮二黃。出生後,京劇可說是自己的搖籃曲。」 

但喜歡歸喜歡,京劇劇情中的荒誕與不合理讓王安祈內心暗自打鼓,這也埋下了新編的創作種子。 


劇情脫離現實就會被淘汰

王安祈說,小時候每周末她都開心的去看小陸光、小大鵬的學生們演戲,小學5年級時,邀請自己的好朋友一起去國軍文藝中心看戲,沒想到同學居然看到中途就氣憤出走。「我很驚嚇,追出去問原因,原來同學覺得,整個戲的肢體表演、或是演唱都還蠻好看,但他們很生氣故事的情節太不合常理。」 

王安祈印象深刻,「像是《趙氏孤兒》居然把小孩摔死,為了救一個忠臣的後代,這些故事和自己的生活經驗完全脫節。」王安祈雖然當年才念小5,「但我內心就很清楚,也開始反省為什麼自己喜歡的京劇藝術不被自己的同儕接受,不是表演方式、佈景、虛擬寫意的身段不好看,問題是出在劇本故事題材、情節的內容思想,都是古代人的價值觀,非現代人的生活理念。」

王安祈說,這些美好的傳統戲曲劇本都應該要現代化,不是增加布景,不是進到現代劇場,不是穿插幾句現代人的笑話,「而是劇情的情感,思想變化要和現代人的生活接軌,讓現代人接受。」


中文系給了深厚養分

王安祈開始立志讀文學,考進臺大中文系,研讀詩、詞、曲、戲曲,大學讀得很開心,她想多讀些文學類知識,於是就接著讀了臺大碩士、博士班。王安祈表示,就讀博碩士期間她研究的是崑曲,兩岸開放以來,才看到大陸職業崑劇團好看的表演,了解崑劇和京劇是一脈相傳的,很清楚理解了京劇到崑曲的傳承和發展。 

王安祈看戲也評戲,陸續見刊的劇評,引起了當時京劇名旦郭小莊的注意,這也促成兩人相識與合作,王安祈第一個編劇的工作就是跟郭小莊的雅音小集。王安祈印象深刻,當時是民國7461日,「下午博士論文剛考試通過,晚上回到家8點多,家裡的門鈴響了,打開門,郭小莊就站在門口。」 

當時郭小莊很著急地表示,雅音小集新戲《孔雀東南飛》8月要在國父紀念館演出,票都快賣完了,但編劇生病住院,無法修改劇本,郭小莊希望找年輕人來做這件事情,「她希望我能接下這個劇本,在很短的時間內完成它。」

王安祈(左)與郭小莊合影。.jpg《孔雀膽》是當年雅音小集的經典代表作之一。.jpg

(圖左)王安祈(左)與郭小莊合影。

(圖右)《孔雀膽》是當年雅音小集的經典代表作之一。


新編是時代所趨

王安祈說,當時自己內心很掙扎,但是知道那是一種挑戰,一定要接,「因為那是一個小學5年級小女孩的想望,創新劇本和我小學5年級希望戲曲現代化的心願完全相通。」王安祈說,郭小莊的決斷力很讓人佩服,「我才點頭答應,她當晚就在我的書桌上把《孔雀東南飛》的資料攤開來,開始工作。」 

這個工作時間雖然急迫,但總算完成挑戰,王安祈才畢業就有了和自己志向相通的工作,她開始參與郭小莊雅音小集編劇,合作包括《孔雀東南飛》、《再生緣》、《孔雀膽》、《紅伶恨》、《瀟湘秋夜雨》與《問天》等六齣戲。

在接雅音小集編劇的同時,朱陸豪也去找王安祈,希望她為陸光每年10月的軍中競賽戲做新編,再加上吳興國的當代傳奇劇場等等,大家的自覺是要走出傳統,大家一起排戲,一起宣傳,到各大學去演講,「我雖然忙,但忙得很開心,因為這是時代的脈搏,代表這一代的人都有一種覺醒,不論是創新戲,或是傳統一桌二椅的方式,重點是劇本能否反映人心,帶來啟發。」 

王安祈為雅音小集新編劇《再生緣》。.jpg

王安祈為雅音小集新編劇《再生緣》。


教學與實際劇場經驗合而為一

後來王安祈到了清華大學開了「當代戲曲」這門課程,以前教學講到戲曲都是元雜劇,最多就到明朝的崑曲,「我上課就開始講京劇,不只傳統京崑也談當代的戲曲。改編京劇劇本的經驗也可以教學,研究教學與實際劇場經驗合而為一,這是我很幸運的地方。」 

30年的努力,王安祈至今已經實現將京劇現代化的心志,帶出來的編劇學生也都陸續在戲曲領域中有出色表現,「我想呼籲劇校、劇團應更積極投入京劇人才的培育和培訓,讓好的技藝也後繼有人,臺灣京劇就要如此薪火相傳,才能生生不息。」

王安祈曾為當代傳奇劇場合作新編戲《王子復仇記》。.jpg王安祈與國光劇團近年積極培育青年人才,圖為青年旦角林庭瑜(左)與黃詩雅演出新編清宮大戲《夢紅樓‧乾隆與和珅》劇照,劉振祥攝影。.jpg

(圖左)王安祈曾為當代傳奇劇場合作新編戲《王子復仇記》。

(圖右)王安祈與國光劇團近年積極培育青年人才,圖為青年旦角林庭瑜(左)與黃詩雅演出新編清宮大戲《夢紅樓‧乾隆與和珅》劇照,

劉振祥攝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