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內容區塊

臺灣永遠的RAP 奉獻一生的唸歌仔絕唱

  • 次標題:楊秀卿的唸歌仔藝術
  • 文:顏綠芬
  • 圖:微笑唸歌團、徐榕志、顏綠芬
  • 點擊數:101
楊秀卿一生致力於唸歌仔的推廣與傳承,也帶給觀眾無數的歡笑。圖為2019年楊秀卿說唱藝術團「青竹絲奇案」演出照。
簡介

一個眼盲腳瘸、沒有學歷的藝人,靠著勤奮和天賦,在唸歌仔的走唱生涯中闖出一番天地,她既無戲曲旦角的勾魂眼神,也無時髦歌星的亮麗身影,更無經紀人打造的巨星舞臺,到底是甚麼力量,讓傳播界、娛樂界、無數民眾著迷於她的說唱藝術,更進而獲得學界、藝文界、政府官員的肯定和尊敬?

坎坷家境苦練歌 成就唸歌仔傳奇

 楊秀卿出生於日治時期的新店屈尺,生父(姓名不詳)是客家人,入贅楊家,上有三位兄長,下有一位妹妹。後母親離婚再嫁,與繼父(陳水勝)遷居至九份,夫妻倆以賣玩具、糖果、枝仔冰為生。當時她才三歲,隔年,楊秀卿因發高燒導致雙目失明。繼父開始教她唸歌仔,如〈姨仔討姊夫〉、〈乞食開藝旦〉;八歲時,她被送到邱查某家學唸歌;十歲時,過繼給蕭家收養,養母及養姊金鳳(長楊秀卿六歲)亦擅長唸歌仔,開始對她展開較嚴格的訓練。金鳳(也是盲者)熟唱很多劇目,如〈山伯英台〉、〈斷機教子〉、〈詹典嫂告御狀〉、〈金姑看羊〉、〈呂蒙正〉等,楊秀卿的唸歌大部分是向她學的。

 由於眼盲,所有的故事唱詞都靠背誦,一開始,長篇故事由養母和金鳳大姊教她一句一句背起來,初學的曲調主要是【七字仔】、【七仔仔哭】和【江湖調】,伴奏的月琴則由大姊教導。小時候好玩沒有認真練,忘詞時常被鞭打,月琴彈不好時,養母甚至會用筷子夾手指體罰。一邊訓練,一邊就開啟了她們姊妹的說唱生涯。(胡慈芬2008年訪談紀錄)

 1944年,二次大戰末期,兩個眼盲姊妹由一個小女孩牽著,沿街自彈自唱走遍基隆、七堵、八堵的大街小巷,還要隨時躲空襲。辛苦的走唱生涯維持多年,到她二十二歲結婚之後。丈夫楊再興為了陪伴妻子放棄修車工作,改學大廣弦,「婦唱夫隨」成了他們夫妻往後數十年的生活寫照。從1955年起,她一方面受僱至廣播電臺表演,另一方面還是要勤跑漁村、礦區、廟埕,賣唱兼賣藥。逐漸地,透過廣播,她的唸歌講古的節目越來越多,錄音帶甚至傳到五十幾個電臺播送。

 

楊秀卿的百變歌喉

 楊秀卿的唸歌仔的魅力大概可以分為幾點來敘述:

一、聲音角色的駕馭出神入化:她可以一人飾演多重角色,純粹用聲音、表情、歌唱、月琴伴奏,表現劇詞的內容,在瞬間變換角色。例如她的拿手劇目《周成過台灣》,一開始的周成和妻子月裡、老父的對話,就精彩絕倫。周成的是苦無盤纏的青年男子哀嘆之聲,月裡的是胸有成竹的少婦纖細柔美之聲,老父的是帶著滄桑的父輩殷殷囑咐聲,加上月琴的彈撥聲,一開場的五分鐘,就緊緊地吸引聽眾的全神貫注!

二、民間文學的瑰寶:口白和唱詞的靈活運用,楊秀卿從歌仔簿學習背誦,吸收了無數的漢文字彙,卻又能舉一反三、去蕪存菁,將不適合當前口語表達的語句改換成流暢的口白,鄉土味中不失端莊典雅。

三、曲牌的多變化:傳統唸歌仔,大量使用【江湖調】、【七字仔】曲調,變化千秋,楊秀卿在這個基礎上,因為看到歌仔戲的瘋迷全臺,自己從歌仔戲吸收了數十個曲調,如【都馬調】、【文和調】、【愛姑調】、【留傘調】等,使講古的過程中唱段更加豐富變化,增添了音樂的趣味性。

四、隨機應變、即興編詞,楊秀卿的腦中有數十齣民間故事的四句聯仔(七言一句、四句一葩),文的、武的可以隨手捻來連說帶唱,還有各種勸世文,勸孝順、遠女色、勿賭博、去惡友等,當然還有詼諧趣味的、時事評論的,賣藥期還能把保健、藥包成效編入歌詞。她的唸歌藝術中,可以說包羅萬象、應有盡有。楊女士對臺語文的掌握,她的文才、音樂才,口白表述、表演天分,因時就地能即興唱出扣人心弦的唱段,幾乎無人能望其項背,也因此被美稱為臺灣Rap(饒舌歌)。

 

臺語是聲調語言,「講話若唱歌」,好的詩詞必然是聲調起伏流暢優美,旋律呼之欲出。傳統唸歌唱曲中,主要有「依字形腔」和「依腔填詞」的方式,前者是隨著聲調起伏調整旋律走向,如【江湖調】、【七字仔】、【都馬調】;後者是民謠旋律是固定的,歌者必須順著原旋律填上合適的字詞,避免倒韻,如【留傘調】、【五更鼓】。楊秀卿在這方面已是爐火純青,信手拈來、句句詩篇。臺灣歌手如果真的想要創造出臺灣特有的饒舌歌風格,楊秀卿阿婆的唸歌藝術絕對是值得學習的,只是要得到真功夫前,先要下足苦工夫!

 網路上的影片, 楊秀卿表演時老愛說:「我這個九十八歲的老阿婆」,這大概是這十多年來的開場白,一來她晚年的聲音已不若過去的嘹亮,她希望觀眾能體諒;二來她大概也很「享受」觀眾真的以為她九十八歲的驚嘆聲「喔——」,實在是很可愛的老人家!

 

楊秀卿/重要得獎摘記

  • 1989年 獲教育部民族藝術薪傳獎
  • 2003年 獲文化總會終身成就獎
  • 2007年 獲得第十一屆國家文藝獎
  • 2008年 經臺北縣(今新北市)政府認定為傳統表演藝術「說唱」保存者
  • 2009年 經文建會(今文化部)認定為重要傳統表演藝術「說唱」保存者(俗稱人間國寶)
  • 2021年 獲頒第四十屆行政院文化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