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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數位科技中聆聽傳統技藝的珍貴寶藏

  • 次標題:《臺灣歌仔戲可愛姊妹花—洪明雪&洪明秀》有聲上市
  • 文:鍾予希
  • 圖:張智傑、國立傳統藝術中心
  • 點擊數:360
與歌仔戲藝師洪明雪(中)的相處過程成為國立政治大學教授蔡欣欣(左)與一心戲劇團孫詩珮(右)跟眾人分享的趣談。

歲月禁錮了軀體,卻不曾禁錮歌仔戲藝師洪明雪對傳統戲曲的熱情,一心戲劇團孫詩珮笑著談起十多年前七十多歲的洪明雪應劇團之邀入團指導後輩,並參與新加坡公演時的趣事。「阿嬤都會客氣的要年輕人多出頭,讓她唱老生演個一、二臺戲就好」,臺下洪明雪還忙著與同臺演員套招,設計「站頭」,但沒想到一上臺正式演出,她卻不按牌理出牌,兩腿一劈成一字馬,不畏年紀的舉動,嚇的同臺演員一愣,她卻在其他人攙扶起身後,仍面不改色繼續搬演。

臺下的孫詩珮驚訝於阿嬤明明行動不便,哪來的膽量挑戰高難度動作?「阿嬤跟我說,『咱出國到遮,奈ㄟ使不拼?』」


日治時期出生 七歲入行學歌仔戲

因著書長期觀察洪明雪,並在去年受國立傳統藝術中心委託撰寫有聲電子書《臺灣歌仔戲可愛姊妹花—洪明雪&洪明秀》的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教授蔡欣欣也說:「近年洪明雪因年歲大,行動不便,但只要說起演戲,『臺上一條龍,臺下一條蟲』,興致一來,仍是生龍活虎,她都說自己得了戲癌。」

有聲電子書內容以洪明雪角度主述和妹妹洪明秀一生一旦獻身於歌仔戲逾七十載以上的歲月,由一心戲劇團當家小生孫詩珮朗讀,紀錄兩人的故事與記憶之餘,同時也讓傳統藝術的技藝和文化得以延續。

洪明雪在昭和十一年(即民國二十五年)出生,洪明秀年紀小洪明雪四歲,五、六歲時洪明雪和父親加入賣藥團演出,練就了上臺表演的膽識,十七歲時,洪明雪成了大振豐歌劇團的當家小生,妹妹洪明秀十三歲成當家花旦。

洪明雪以一齣《林成功》十本連臺戲,連演十天,每天精心設計的收尾,「相勾」觀眾隔天再買票入場,別出心裁的設計成功在戲迷心中打響名號。洪明雪說:「爸爸為了讓我成功,在布景花了很多功夫。例如最出名的火燒布景,為了演出主角林成功意氣用事縱火的情境,事先用塞入棉絮、油等做好布景,等到正式演出時再由我點火燒了布景。」

《林成功》的劇情有喜有悲、有文有武,劇中的機關變景、「打厝頂套」、曲調配樂融合了傳統歌仔調和流行歌曲等巧思,都是由洪明雪和父親共同討論而來。新穎有看點的《林成功》場場爆滿,洪明雪也圈粉無數,有些戲迷知道洪明雪愛吃雞肉,投其所好送上白斬雞,洪明雪因此有了「雞肉小姐」的封號。


內臺戲出名 進軍現代影視工業

洪明雪所屬的大振豐歌劇團名氣越來越大,洪明雪與洪明秀也被「美都歌劇團」班主看中,簽約演出首部電影《甘國寶過臺灣》,分別飾演小生甘國寶和小旦廖雪嬌。那時一部電影的播放檔期僅有一周,但影片上映時,兩姐妹隨片登臺,「電影播到中場休息,我再和明秀、後場樂師登臺表演,把電影裡的情節挑出來演一遍,我們每一場電影都爆滿。」洪明雪說,一張電影票可同時觀賞電影又看真人演出,雙重效益在當時非常引人入勝。

由於《甘國寶過臺灣》票房熱賣,洪明雪與洪明秀陸陸續續拍了《孟姜女哭倒萬里長城》、《乞丐招女婿》、《金玉奴》等等電影,跨足現代影視工業後,洪明雪和洪明秀也跨進廣播電臺,洪明雪回憶:「在電臺不若內臺看得到動作,只靠臺詞,不夠生動。」所以,洪明雪與洪明秀錄製廣播,有許多配音小密技,比如用米篩裝綠豆滾動來模仿下雨聲,或用竹管、杯子互敲模仿馬蹄聲,或用兩支湯匙互敲,假裝在比劍術。後來,為了滿足廣大戲迷的需求,廣播電臺將播音間的隔間拿掉,改用玻璃取代,每次開放五十位觀眾參觀,不少不能進棚參觀的聽眾多堵在門口,等到兩姐妹錄完音,戲迷夾道相迎,感覺猶如媽祖遶境之感。

於此同時,隨著電視三臺的開播,洪明雪與洪明秀也多角參與電視歌仔戲的演出,現場演出現場轉播,當時搬演的仍是以活戲為主,與內臺戲相同。做活戲沒有劇本,依靠的是演員的自編自唱,即興演出的整體能力,亦即「腹內」,而演員要被評價為「腹內」好,必須包含唱念作打、四句聯、鬥句要合、拗韻要好等多方面的條件都好,並且練就各種「裝瘋」、「活抓」、「陣前招親」、「告御狀」等等的「站頭」,因應劇情發展與人物需要,隨意抽取、組合等,方能成就好戲。但也因為如此,同樣的故事由不同的演員演出就會產生不同的文本。

同一時期,因為廣播,洪明雪與先生結識、相戀、結婚,洪明秀也結婚定居嘉義,兩人皆以家庭為重,偶而有外臺戲班邀請演出,在演出之際,也曾兼任講戲先生,排出不少內臺戲傳承給戲班。1970年代後,洪明雪與先生搬到臺北之後,陸續加入一心劇團演出且傳承技藝,並因此與明華園戲劇團等到福州漳州等地演出交流。


完整經歷各時期歌仔戲 戲劇界的瑰寶

現年,八十七歲的洪明雪是目前歌仔戲演員中少有完整經歷內臺活戲、外臺戲、廣播、電視、電影、劇場的傳統戲曲演員,尤其是內臺活戲,歷經七十多年演出經驗的累積,洪明雪的記憶和技藝儼然成為戲界瑰寶,她在有聲書中說到:「現在的歌仔戲都沒有古早味了,很多精彩的戲齣故事與站頭都失傳了,實在很可惜。」因此,她從二、三年前開始傳承拿手「站頭」、活戲技藝,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獲得新北市傳統表演藝術歌仔戲保存者的藝師洪明雪,在書中也唱起幾乎是歌仔戲人都要會的啟蒙歌【四盆牡丹】,「四盆牡丹哪,在四位,無風無雨阿,花未開,等待三更,凍露水,凍入花心,花齊開⋯⋯。」聲音依然鏗鏘有力、悠揚宏亮。八十七歲看似高齡,卻不是禁制,刻印在骨子裡的技藝,隨著年歲沒有流逝只有更加鏗鏘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