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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茂中藥行 炮製古法 代代相傳

  • 次標題:第133期-2020/12
  • 文:李幸紋 
  • 圖:徐榕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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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傳5代的清代青花瓷藥粉罐和日治時期的陶罐,述說著芳茂中藥行的百年故事。
簡介

芳茂,這家百年中藥行,空氣中飄盪著中藥炮製的香氣,靜謐卻遠傳,說著內湖一個家族代代傳承的故事,故事中有堅持,有原則,還有以中藥保護人們健康的濃濃心意。

一大清早,因為座向的關係,陽光並未竄進內湖這家百年中藥房內,略顯陰暗的店內,空氣中飄盪著中藥炮製的味道,很濃很香,瞬間讓人跌入百年前的時空,那裡有著光陰的味道。

芳茂中藥行是內湖當地鄰里鄉親心中的「藥店王」,除了中藥,甚至連喜幛用布、車縫都在服務項目之列。說起百年,第五代傳人謝一弘說,真實創立年分已不可考,但因其太祖謝金玉將多年的習醫行醫記錄成書,並繪製有大量人體結構圖,且習慣在文末署名,子孫在其抄寫書上發現了「金玉光緒初年 筆」字樣,以此為據推算出1875年,臺北市政府也以此認定為百年藥房,故而才有今日百年老店創立於西元1875年的依據,是現在臺灣中藥行一脈傳承最久的中藥房,迄今已有145年歷史。

光陰流轉總會有形無形地留下一些東西。在芳茂中藥行如今還看得到百年前的私章、算盤、藥櫃、收款櫃等等文物;藥櫃中有許多已傳5代的清代青花瓷藥粉罐和日治時期的陶罐,每一個都是手繪且獨一無二,過去用以裝藥粉,時至今日,因為氣候潮濕與藥粉數量不及以往,多用來盛裝較不易受潮的物品;芳茂的藥包(俗稱虎頭包,寓意具威嚴的老虎可以嚇走疾病)上也保留蓋上桃子樣章,寓意讓小朋友吃了藥之後就可以到處𨑨迌(玩耍)的意思⋯⋯,這些細節在在訴說了百年氛圍。

嚴格教導 一脈相承

第一代謝金玉學藝於唐山老中醫,後自其舅舅手中接下中藥行,精研各類藥方,行醫施藥;謝金玉的太太在相夫教子之餘,也一肩挑起炮製、煎煮藥材的重任,遇有鄉里婦人臨盆,還擔任接生工作。謝金玉傳子謝水田,第二代謝水田對第三代的兒子謝振祥要求相當高,極為嚴格。謝振祥13歲時即能熟記藥櫃上各類藥材名稱,17歲開始煎藥,19歲掛名為藥房負責人;他傳承謙虛家訓,開業以救人為原則,據說當時內湖山上的採煤工人,常常付不出藥費,但謝振祥仍然照常給藥。

謝振祥最後傳承給現今之第四代林麗華。林麗華是謝家長媳,本是公務員,在公公嚴令下接下家業,當時是民國70年。林麗華說她當初接班時是一百個不情願,接下藥房後的生活更是從坐著轉為整日站著上班。為了盡快上手,她去學習針灸與推拿、到中國醫藥大學學中醫,也常至中藥公會研習,但最重要的是,她還有一個最好的老師,也就是第三代公公謝振祥隨時隨地督導著。

生性聰穎的林麗華學得很快,但炮製中藥的困難卻猶如一道高牆,等待她以體力和耐力去衝破。炮製中藥首要注意火候,她憶起自己第一次炮製,就將整鍋中藥連鍋子都徹底燒焦,她當時將藥房的文武門、小門都全部關起並用水一直沖,久久才讓焦味散去;她深刻記得跟公公學炮製、學炒杜仲時,每次都要求手工炒一百斤以上,炒到她指縫痛得無法自己洗頭。

謝振祥也經常向林麗華提及太祖謝金玉總是挑燈夜戰讀書,研究炮製、學中藥學,對他的教導相當「嚴格」。此一脈相承的教導也在公公對林麗華身上一覽無遺,一旦林麗華做錯事,當下不管有無旁人在場,公公就是一陣開罵。「公公很兇,要求也嚴格,例如包藥,要包到甩出去,藥包裡面的藥粉不會漏才算合格。」但她終究挺過來,直至今日,林麗華仍遵照公公的方法一步一步紮實地炮製,炮製中藥當下,也會開放外人見習,中國醫藥學院的一位醫師和學生就常來店裡向她學習,「紙上談兵是沒有用的。」芳茂的炮製極為傳統,藥材經過炮製後須再蒸酒,切片再曬,完全古法製造。

以己度人 堅守藥材品質

西風東漸,中藥行受到前所未有的衝擊,芳茂中藥行曾經一個早上沒有半個客人;即便如此,林麗華仍堅持自己炮製中藥,對藥材也多所堅持,「開中藥房不能大富大貴,只求平平安安。」在她心中,如果有人可以因為她的藥,病症痊癒,便是最令她開心的事。因此,林麗華叫藥材都會先叫個1~2斤試試,確認品質合格才大量叫貨,並且寄庫(寄放在廠商的倉庫)以免潮濕壞了藥材的品質。種種做法都是林麗華的原則,也是這家百年中藥房一慣的堅持,她說︰「如果你賣的東西自己也要吃,自然就會把它做得很好。」

傳承是一件極為微妙的事,彷彿血液或DNA一般,總在一代又一代間不經意就顯現共通處,承襲了上一代嚴格教導,林麗華對下一代的要求也十分嚴謹;要養成藥材的歸位習慣,對所有藥材要謹慎再謹慎,故而他們常常自豪地說︰「我們家做的藥是最好的,吃過我們家藥的客人,不會想再吃別人家的藥。」

第五代傳人謝一弘決定接棒後,為求精進遠赴中國大陸福建中醫院習醫,學成後還娶了同班同學,夫妻倆除了固守傳統,也會順應潮流,將家中長輩傳承下來的經驗與方法,根據自己所學做一些新的嘗試,他說︰「祖傳的東西對我來說是極其珍貴的寶藏,也是優勢,可以讓客人有更好的療效。」

百年光陰,物換星移,芳茂中藥行難能可貴地一脈相承了5代,如今第5代也將孕育下一代,期望未來這滿屋中藥香,一代又一代飄揚傳承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