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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巧細膩布袋戲偶服 倪紳發 手工細活見真章

  • 次標題:第136期-2021/06
  • 文:楊為仁
  • 圖:倪紳發、楊為仁
  • 點擊數:1173
在對布袋戲服製作產生興趣後,倪紳發辭去珠寶金工師一職,並拜布袋戲大師陳錫煌為師,致力於戲偶服飾製作。
簡介

布袋戲的服飾與道具之精緻巧細,並不亞於京劇或歌仔戲,尤其是著重刺繡工藝的傳統戲偶服飾,精緻細膩程度更令人嘆為觀止,隨著電視金光布袋戲盛行,戲偶服飾也有了巨大變化,戲偶藝師倪紳發以一雙巧手,嶄新思考,傳承製作工藝。

戲偶藝師倪紳發原是珠寶金工師,因蒐集戲偶服飾,而對此一傳統手工藝製品產生濃厚興趣,進而與布袋戲結緣。「現有傳統布袋戲服飾大多是中國大陸製作,在林柳新紀念偶戲博物館(現為台原亞洲偶戲博物館)認識國寶級布袋戲大師陳錫煌後,才發現臺灣竟然還有人在製作戲偶服飾、配件!」因不忍見到這門傳統工藝從此消失,倪紳發捨棄高薪,於2008年拜陳錫煌為師習藝,十多年來,幾乎把重心移轉到戲偶服飾製作上。

倪紳發說,珠寶金工與布袋戲服飾都很耗時費工,要循序漸進,細心琢磨,還要很有耐心。珠寶金工的底子讓他的學習過程還算順遂,但因傳統老一輩老師傅教學總是信手捻來,一面做、一面說:「就安呢啊」,較少詳細地針對問題做分析解答,很多都得靠自己問,邊做邊學,慢慢理出一套依循的脈絡,「學習過程中必須專注,並時時注意老師的手勢,因為許多動作可能一溜煙就過了,再也學不到了。」

刺繡元素 偶戲人戲服飾俱重

不論人戲或偶戲,刺繡都是最重要的元素,惟因比例不同,圖案大小會影響製作的精細度,且因人戲的服飾較大件、偶戲的服飾較小件,彼此在縫製上的針距就有差異,布袋戲的針距要小很多,縫製上難度自然更高。「人戲與偶戲的戲服大同小異,差別只在於尺寸。」倪紳發表示。

傳統布袋戲的戲服與人戲(指歌仔戲、京劇)戲服大多參考京劇的文獻資料。倪紳發說,京劇從崑曲開始演進,後來受到官方重視,故有人投入資料整理,從文官的蟒袍、武將的戰袍,到嬪妃的鳳袍、宮女的宮衣等,都有其依據,而這些服飾也都有其對應的身分與階級,例如,女性角色偏花鳥類圖案;男性角色則常見到龍獸類圖案。

「雖說偶戲服是人戲服的縮小版,但布袋戲為了操作的緣故,戲服還是與人戲有所不同。」倪紳發說,偶與真人四肢比例不一樣,所以人的戲服是長形的、偶戲則是接近方形的,人戲的袖子較長、偶戲的袖子較短,這樣做都是為了因應手掌寬度與操作之便所設計,形狀接近方形。

傳統布袋戲偶的時代與劇種差異

戲劇畢竟會隨時代演進而有所改變,但以明朝服飾為主的傳統布袋戲,變化不大,「只是臺灣北部所謂的傳統與中南部所說的傳統又不盡相同。」倪紳發說,北部的傳統迄今仍保留早期福建傳入臺灣時的樣貌,蟒袍上會有龍獸刺繡,例如亦宛然與小西園兩大流派的戲偶;中南部的野台戲則趨於簡化,戲服上不再有繁複的刺繡圖案,而是簡單裁剪車縫,演變成所謂的改良式蟒袍,這在業界稱之為「通」,意思是說,戲服可以共通,這麼一來,劇團只要有人會裁縫,即可自給自足,不用再花錢找製作偶戲服的專業師傅,這種情況常見於中南部野台戲劇團。

至於電視布袋戲偶是從野台戲演變而來,但製作更為精緻,後來整齣戲劇幾乎全是新創,在設計角色的同時就開始設計造型,而這些造型也完全跳脫傳統,服飾看似古裝,但又有現代的華麗感。倪紳發認為,這些戲偶角色近似動漫,已非古代官與民位階明顯的公案戲中人物,劇情變得比較天馬行空,當然也較不合乎傳統戲偶造型的行規了。

儘管改良式布袋戲已跳脫傳統,但身為傳統戲偶藝師,倪紳發仍堅持傳統手工藝,他說有些現代式樣,透過漂亮的布料或是車縫剪裁手法,一樣可以達到想要的效果,只要適時加入刺繡元素,並將這些素材融合而一,就沒有所謂捨傳統而就現代的問題發生了。

精巧縫線與穩定性不可失

倪紳發並不避諱在傳統中加入現代元素,像水鑽就很適合運用在傳統戲偶身上,並不會與傳統衝突,他認為只要作品協調、無違和感,且訂製的人又喜歡,傳統工法與當代元素結合其實不會有太大問題,「重點是傳統精巧細膩的手做工法必須保留。」倪紳發強調。

倪紳發的觀點可從他製作的戲偶頭戴得到驗證。不論軟巾或硬盔,在製作過程中,使用挑選合宜的材料,讓作品更臻完美,也許是過去從事珠寶金工師的職業病,他非常要求成品的穩定性,由於操偶動作很大,戲偶服飾配件一定得牢固,不論用縫的、釘的、還是黏的,絕對不能輕易脫落,他現在大量以不鏽鋼線替代傳統銅線,原因就在於不鏽鋼堅固耐用。

布袋戲偶服飾須靠藝師一針一線手工縫製,製作流程繁瑣且講究耐心,完成一件較為講究的傳統布袋戲服,甚至要花上數個月之久,使得價格無法降低,這也是「通」這類改良式蟒袍在中南部劇團中盛行的原因了。

時代使然,傳統布袋戲服製作工藝逐漸式微,倪紳發逐漸將重心移至教學上,也衍生出創新的傳承概念,一般認為有戲才有戲偶製作需求,但他認為戲偶服飾製作與演出未必一定要緊密結合,「演出是表演藝術,服飾配件是工藝手做,兩者可以分開看待,只要這門工藝為大家所發現、所喜愛,並轉變成收藏藝術,自然能吸引更多人學習,讓這門技藝傳承下去,進而帶動布袋戲演出被世人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