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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關鍵不在天燈 從變調的元宵 談我們走樣的民俗節日

  • 次標題:第8期-2016/03
  • 文:郭耿甫
  • 圖:郭耿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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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民俗節慶中形形色色的蛻變
簡介

於是原本在元宵夜的活動,理直氣壯地擴充到不知邊際在哪,短短十多年之間,「平溪天燈節」已經自成一節,國內外觀光客的人數與國際媒體上的吹捧,使得千萬人放天燈的正當性不斷地鞏固,數十萬天燈客帶來的財富與收益,更使得一切對環境破壞的呼籲、提醒與控訴,都不被當作一回事。

元宵夜,獨坐電腦前,遠處鞭炮聲響了一整晚,電腦屏幕各種奇特的元宵新聞與文章標題湧入。

大約從三、四年前開始,媒體以及網路社群,開始從歌頌夜晚壯麗天燈節場景,轉變為一幕幕令人心驚膽跳的天燈節-天燈「劫」的畫面流傳。今年的元宵未到,各種聲討天燈汙染、禁放天燈的呼喊便此起彼落,當然也有提出稅捐、環保材質天燈等各種對於解決天燈災害的防止措施,被創造與貢獻。然而平溪天燈只是臺灣整體在民俗節慶上變調走音的冰山一角,倘若不是全面性地反思與做出根源性的調整,只會有一個又一個的「天燈劫」在各地上演。

物化與單一活動化的台灣節日 如同遊樂園的雲霄飛車

「臺灣燈會」、「平溪天燈」、「鹽水蜂炮」、「苗栗炸龍」、「臺東炸寒單」,倘若不是近日媒體報導,我不知道有多少年輕學子會輕易的答得出,這些知名的活動是元宵節習俗。從主辦單位、從在地人、從媒體、從地方政府、也從你我,我們都習慣於突出民俗節慶的某一種元素與特色,雖然原因都情有可原,但明顯地原生的節日背景與完整儀式被逐漸淡化,尤其許多的企圖是根植在觀光,當大量的觀光客受到單一物件與活動吸引而來,為了滿足觀光客追尋奇觀、追尋刺激感的需求,儀式被邊緣化,歷史與信仰的根源及連繫被逐漸模糊。 

從元宵節變為天燈節

天燈節的起源,可追溯自1999年當時的臺北縣政府第一次主辦了平溪元宵節,以放天燈為主的「寒夜群山,千燈並起」活動,由於一個晚上便湧入三萬人,於是臺北縣政府持續策辦放天燈的活動。2001年開始出現「天燈節」的名稱,並於2003天開始擴增為三天的活動。

2007年,平溪天燈節改為從大年初一便開始,持續十五天。2008年開始出現平溪天燈節被國際媒體列為「此生必遊」的嘉年華會的宣傳詞,包括美國知名旅遊頻道Discovery,評為世界第二大節慶嘉年華。美國CNN新聞網推薦新北市平溪天燈為「世界上52件最值得參與的年度新鮮事」。(經查詢,Discovery當年的評選原文為 ‘was voted by the Discovery Channel as the second biggest New Year’s Eve celebration in the world’,也就是「獲得票選為世界第二大的新年夜慶祝活動」。)

當儀式退化、神聖化降格、在地化淪喪  觀光客心中沒有尊重

於是原本在元宵夜的活動,理直氣壯的擴充到不知邊際在哪,短短十多年之間,「平溪天燈節」已經自成一節,國內外觀光客的人數增長與國際媒體上的吹捧,使得千萬人放天燈的正當性不斷地鞏固,數十萬天燈客帶來的財富與收益,更使得一切對環境破壞的呼籲、提醒與控訴,都不被當作一回事。

細觀平溪天燈節「節目表」,每天「200盞心心相印天燈,1200盞傳統天燈,共分為8場施放」,八場次之間大概就是勁歌熱舞,我想任誰都不可能承認,這就是我們引以為榮的民俗節慶內容。而當地人只成為「天燈店」與「飲食店」的老闆的時候,心中沒有敬天畏地的成千上萬天燈遊戲者自然肆無忌憚地消費,只為留下一張張千燈齊發的奇觀照,以及關心自己心願隨著天燈順利升空象徵實現。

天燈汙染只是臺灣節慶文化本質被侵蝕的冰山一角

平溪天燈奇觀的激情之後,我們該警覺的不只是看得到的天燈汙染,更應該徹底從變樣民俗節慶本質中去著手。「頭城搶孤」、「內門宋江陣」都是類似的物化與活動化的例子。此外還有各地已成理所當然的「文化節」與「祭」名稱的廣泛使用,例如「奉天宮國際媽祖觀光文化節」、「保生大帝文化祭」,而「作醮」、「普渡」、「神誕」等等這些名稱已經難得聽聞,只是這些文化節展示的是甚麼呢?

拜託 文化觀光不是這麼幹的

走訪許多不同國度的民俗節慶,雖然都不免期待吸引觀光客帶來知名度與經濟收益,但對於「節慶文化」的復建、振興、發展,應以投入了更多的努力與研究、在地人做節日主人、維護儀式的完整性上為優先。相信許多讀者都曾有過真正被各國民俗節慶真正感動,並獲得生命啟發的深刻經驗。

禁放天燈容易,節日文化內涵與尊嚴的再造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