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線為台落地掃 3D聲色光現蹤

文:陳林君曄
圖:許亞芬歌子戲劇坊、劉德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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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沒有舞台的落地掃,到如今舞台上聲光特效齊發,甚至融入3D 技術打造逼真如史詩電影般場景!歌仔戲百年來的舞台設計,發生的變化之巨,真是令人嘆為觀止。

50年代的人再熟悉不過的歌仔戲百年來是如何從沒有舞台唱到3D布景的變遷?

許亞芬說歌仔戲的發源地就在宜蘭當年其實是農忙之餘大家為了消磨閒暇時間幾個人隨手用椰子殼製成的老胡琴也就是殼仔絃」,隨興地說說唱唱即興發揮。「唱著演著一起表演的人就變多了也開始有觀眾圍觀漸漸就變成大家茶餘飯後的娛興節目這時都是沒有舞台的當然也沒有布景歌仔戲只被稱為落地掃。」許亞芬進一步解釋,「有一說是因為當時隨處可演但地上都是碎石落葉所以表演之前工作人員都會掃地每次到一個場地落腳就先打掃因而得名另一個說法則是指當時唱戲的服裝都是借來的也沒有合身常常就在地上拖著觀眾就笑稱戲服都在掃土所以才得到落地掃這個說法。」

落地掃發展了一段時間後圍觀的觀眾越來越多演員們必須隔出一個空間來區分戲中場景跟看戲的人們這才開始在地上畫線演員就在畫出來的範圍內唱,「後來還加上幾根竹竿或圍上草繩這麼一來就更能區隔看戲跟唱戲的空間這就是最初期的歌仔戲舞台。」許亞芬表示歌仔戲原本就是民間在這樣生活化的場景中自然產生的娛樂節目從這裡為起點至今已經有百年的歷史

野台獻唱 布景大異其趣

許亞芬出身歌仔戲世家但她小時候曾經很反抗成為歌仔戲演員直到17歲時因跟隨母親也就是當年的歌仔戲廣播天后黑貓雲許緣到了寶華興劇團後才正式從唱唸作打的基本功學起從此投身歌仔戲事業。「那時候也是跟著戲班在跑外台甚至有時候忙不過來劇團之間會借調演員我在去南部幫忙的時候發現北部南部不只是唱的內容差異很大連布景機關也大不相同!」

原來北部的歌仔戲團演出野台戲時及至今日都比較著重於歷史劇目的搬演更在意故事的完整度布景也相對單純只搭配故事內容繪製背景在布幕上頂多是配合夜戲用一些反差強烈的色彩或是螢光塗料來確保夜戲的舞台背景清晰可辨但是南部的劇團在經歷皇民化時期必須改變戲路的過程所以逐漸演變出胡撇仔歌仔戲的演出型態現今的胡撇仔戲是以歌仔戲為基底結合自由的劇情俚俗的台詞諧趣的對白燦爛的服裝刺激的聲光效果並融入流行音樂的拼貼風格

我一直沒辦法習慣吊威牙鋼絲在空中飛來飛去真的很痛但那就是胡撇仔的特色。」亞芬老師接著告訴我們不僅僅是吊鋼絲布景設計也配合這種熱鬧風格有些活動的布景甚至會在台上不停地轉動,「這種機關都變成炒熱氣氛的一部分而不是單純在演歌仔戲很多觀眾都很喜歡但我自己還是更投入在有故事情節的戲劇演出上。」直到國家兩廳院開幕之後為了能在國家級殿堂呈現出歌仔戲的美感歌仔戲的布景機關又更進一步走向精緻化了

河洛歌子戲團成立於1985在歌仔戲的布景設計上堪稱精緻化的先驅。「我自己是22歲時進入河洛在河洛歌子戲團的時期當時的老闆劉鐘元先生就非常提倡兩件事情一個就台語文字的推廣另一件事情則是歌仔戲的精緻化。」許亞芬憶及參與河洛第一齣登上國家級藝術殿堂的作品曲判記河洛就已經在布景設計舞台設計上著手精緻化的內容強調一景一台一台一景之現代舞台劇的觀念

無論是開場時的花園判事的公堂甚至是後來漁夫出場時的划船需要有海的感覺都仔細研究要怎麼做海景部分當時就用背景打光在布幕上呈現一種天光之間海天一色的質感在那個年代這樣的表現手法就是一個突破一種進步漸漸地連實景的石頭或是階梯部分也會做到精細如真實場景。」

3D布景 打造逼真場景

許亞芬離開河洛歌子戲團後2003年成立許亞芬歌子戲劇坊」,此時的歌仔戲在聲光效果上已經取得很大的進展但是許亞芬還有更大的願景想要挑戰跟完成她想讓歌仔戲也能做到如紐約百老匯般的精緻

我希望盡可能地去發揮藝術的能量讓歌仔戲的美感無論是從身段唱腔或是布景燈光與特效面都能有如百老匯那樣的完成度當時我招募成員的時候有一批年輕人來到團裡後來他們透過戲劇坊推出的作品證明歌仔戲的舞台設計影像設計完全可以做到這樣豐富的層次!」許亞芬所提及的一批年輕人」,就包含將歌仔戲布景帶到3D境界的兩位功臣張哲龍老師以及王奕盛老師

大約4、5年前秦始皇 千古一帝戲中我們就已經把3D效果發揮到史詩電影的水準!」許亞芬所言一點不誇張光是開場的兵馬俑透過3D專用的投影帷幕以及最高畫素的呈現彷彿看到巨型兵馬俑現身舞台上氣勢磅礡!「為什麼效果這麼好呢因為我們真的大手筆用到兩萬流明等級的設備來投影觀眾的回饋中有很多都表示非常讚嘆覺得好像在看電影真實又生動!」許亞芬透露當初她覺得幾個年輕人很有幹勁心想不如就讓他們試試看到底可以做到什麼程度身為團長的她甚至都是到了現場彩排才初次體驗到成果正式演出後所獲得的反饋也讓許亞芬意識到他們做到了自己當初推廣歌仔戲的期許和願景

然而這些設備成本驚人許亞芬笑稱每次都很掙扎要不要做到這麼精緻最終都為了成就歌仔戲的可能性及藝術能量奮不顧身地拚了!」她也期許有一天歌仔戲的舞台設計可以做到像澳門賭城中水舞間的4D效果許亞芬表示,「這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但演出效果確實能夠帶給觀眾美不勝收的體驗。」而要呈現出那種效果許亞芬認為這種特製的軟硬體設備除了業界自身的嘗試更需要文化部的鼎力支持才有機會將如此呈現豐富層次美感的舞台效果加以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