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曲界鋼鐵人 古翊汎

文:游文綺
圖:石惠君歌仔戲劇坊、薪傳歌仔戲劇團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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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翊汎是復興劇校京劇科畢業的學生,主修「淨角」,後來兼習武生。他的唱、念、做、打每一方面就必須融入在歌仔戲演員的表演之中,古翊汎找尋「京劇」和「歌仔戲」的表演接點,有了許多新的經驗和體會。

  從京劇的訓練跨接到歌仔戲的領域,古翊汎一路走來因緣際會、伯樂相伴,交會之際點滴出一位戲劇職人對戲謹嚴的紀律、對人謙和的溫度。

「好戲」需和自我較勁 
  古翊汎語帶謙讓,談起最初在劉南芳老師新編歌仔戲「長生殿」裡客串接戲,出色的『殭屍倒』受到觀眾喜愛,受劉老師青睞又邀『亂世長江情』中更吃重的王爺一角。人稱大古的古翊汎,直言自己初出茅廬,深怕砸了師長招牌,但在老師堅持啟用、自我有心突破之下迎向這場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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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左)薪傳歌仔戲劇團《五女拜壽》的楊繼康悲苦老生。
(圖右)薪傳歌仔戲劇團《李三娘》-劉致遠。

  很難想像眼前唱作俱佳的大古,初時閩南語一竅不通說不出幾句,針對這點「先天不足」,
 編劇劉南芳,連同音樂設計劉文亮、導演劉光桐量身打造新的唱唸身段,將大古這王爺的角色,從一個「文」戲為主的小生,一改成為文武兼備的跨行當演出。(其中包含一組兩桌高度的空翻!)這些歷程大古想來,仍感到「三劉」老師對戲有愛、對後輩有情。而故事至此, 大古在心境上也算正式認同了自己跨域歌仔戲的演出。

  但故事不會在鋼鐵人認同自己是鋼鐵人後就結束了,「好戲」在眼前,需要的是續航力, 有時甚至得和自我較勁。

不太會講閩南語的新手演員
入圍傳藝金曲
  大古接續在眾多著名的歌仔戲劇團例如明珠劇團、河洛歌仔戲團等演出,鍛鍊自己在語言和唱唸上的「學習」,說是「學習」,除了真是專業上的再造,也是他的謙遜使然。這位心熱腳勤的演員,時常受到身邊名演員前輩善意溫暖的指點,臺上臺下排練場,總會有熱心的前輩指點他,哪場哪個字唸錯了,再報予傳授正確的唸音。這些照顧提攜,成為演出時打鐵煉鋼的後盾。

  2017 年,古翊汎以薪傳歌仔戲《李三娘》中劉志遠的角色,入圍傳藝金曲獎「個人最佳表演新秀獎」,入圍理由:功底深厚、文武全才, 尤其唱白、工架、武功之優為他人所難及。光轉之際,最初那位硬功底但還不太會講閩南語的新手演員,如今藉著扎實的唱白功力在該領域獲得肯定。
傳統戲劇,是一門透過外在技藝,深化情感的表演藝術。在身段、唱白乃至服裝道具的循次掌握下,演員慢慢開展角色的內蘊。表演者必須有臂膀撥開這道鐵門,進了門兒,才算與角色正式相會。當身體練的、嘴上說的工夫逐漸萬事齊備之後,大古也逐漸駛往探索角色靈魂的路途。

薪傳歌仔戲劇團《保生大帝》吳真人。.jpg『鍾馗嫁妹』的劇。.JPG
(圖左)薪傳歌仔戲劇團《保生大帝》吳真人。
(圖右)『鍾馗嫁妹』的劇。


一上臺鋼鐵人上身
 使命必成
  早在劇校受訓時,大古悟性極高,他猶記得師長對角色細微處的提點:演地痞大流氓,上臺前的回頭一瞥,估計小嘍囉是否跟上,才好仗勢欺人;演霸王項羽,呼喚虞姬別離時,不掉淚的男子氣慨,是因吸氣屏息之際,心酸中隱忍淚珠。角色建立在眼神、呼吸等觀眾不易察覺的細節,這樣他才覺得「我在演這個『人』,而不是表演而已。」

  跨入歌仔戲領域,求好的他,想著淨是怎麼重新打磨,並且放下許多過去的訓練。他總會一一錄下排練影片,回家細看,見自己在眾多歌仔戲前輩間,「一點都不生活化不瀟灑,反而像個怪物和殭屍」,他知道需要平衡自己過去程式化的肢體訓練; 又因學花臉武生出身,一開口威武的京腔總是顯得與歌仔戲的戲感格格不入,自我檢視下,他明白過去練的功,到了整合的時刻。

  每回演出,大古幾乎都呈現燃燒的狀態,白日裡劇團苦練,夜裡對臺詞對身段照樣反覆思量、雕琢細想。這停不下來的要求, 致使睡眠狀態極易受影響,常常得服用安眠藥,才能在演出期間確保身體有時間放鬆休息。但他一上臺就鋼鐵人上身,使命必成,想著將最好的自己獻給觀眾。一種近似獻祭的熱情。這麼久以來,大古演出時緊繃的狀態沒有改變過。

演員與角色是「打肉搏戰」
  京劇的身段訓練,的確讓大古在排戲時更容易完成導演的要求,但他花更多倍時間,揣摩角色的心理層面。跨入歌仔戲, 大古形容,演員與角色是「打肉搏戰」的狀態,這拳是完完整整打在演員身上,無從迴避。就像去年二月演出石惠君戲曲劇坊《鍾馗嫁妹》之鍾馗,常常下戲後,那份和妹妹離別、將她嫁出去的悲愴感還留在身上。

  「走在這條路上,許多地方其實還在不停地修正,任何環節都還是害怕自己做得不夠好。」一位完美主義者的自我剖白。
從京劇跨越到歌仔戲,京劇給予古翊汎一位演員所需的養分,他的資質天份,在京劇訓練中初露頭角,而跨入新的領域,大古似乎找到一個更好舒展的天地,在歌仔戲中長筋儲骨, 繼續為高飛準備。期待這位鋼鐵跨域人,下一次的完美出擊!

薪傳歌仔戲劇團《俠女英雄傳》-陸小青。.JPG薪傳歌仔戲劇團《花田錯》。.jpg
(圖左)薪傳歌仔戲劇團《俠女英雄傳》-陸小青。
(圖右)薪傳歌仔戲劇團《花田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