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老店》 一世紀的清新草藥香四知青草店

文:陳坤毅
圖:陳坤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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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青草藥文化漸漸沒落,並不代表將完全消失,許多青草巷的店家也都嘗試著轉型之路。四知青草店針對現代人的需求,開發方便沖泡、料理的青草藥包,消費者不再需要大汗淋漓、費時費心地熬煮,產品也都經過嚴格的食品檢驗,讓顧客能安心使用,也吸引不少國內外觀光客選購。

傍晚的萬華開始熱鬧起來,行經人潮雜杳的萬華龍山寺前,沿著圍牆拐個彎,很快就會被映入眼簾的綠意吸引,步入了西昌街224 巷,這是老萬華人口中的青草巷。小巷內的青草店,門面吊掛、擺放著琳瑯滿目翠綠青草,那股沁入空間中的清新香氣,令人很快忘卻街區外的喧囂。

早期醫療尚未十分普及,西藥也較為昂貴, 若要到醫院或診所看病拿藥,往往得花上大筆鈔票,大多只有官紳人家負擔得起,一般老百姓別無選擇,只能依賴所謂的民間偏方來治療,其中又以青草藥最為常見。有別於我們認知的中藥,青草藥以臺灣原生植物為主,透過經驗累積與口碑相傳,是本土發展出特有的民俗文化,採集自山林河畔間錦簇的野花野草中,這些珍貴青草藥可以說是平民的救命仙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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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華龍山寺至今仍為地方重要的信仰重心。

華佗藥籤與救命巷

古名艋舺的萬華,過去曾因水運便利而貿易往來頻繁,造就萬商雲集的盛況,「一府、二鹿、三艋舺」這句耳熟能詳的諺語,見證萬華三百多年前名列臺灣三大港市之一的輝煌歷史。清代來到萬華拓墾的泉州移民中,以三邑人最早,而他們建立主祀觀音菩薩的龍山寺,至今仍為萬華的信仰重心,絡繹不絕的參拜人潮帶來商機,周邊發展成繁華的商街。

而萬華青草藥文化的發展,與宗教信仰亦有密切關係。昔日龍山寺附近聚集不少專門販售青草藥的「赤腳仙仔」,信眾在寺中向華陀仙師求取藥籤後,按照籤上的配方可以就近買得藥材,回家熬煮服用。寺旁又被名為「救命巷」的青草巷,據說在日本時代初期慢慢成形,到了1960 1970 年代西昌街拓寬時,又有更多店家遷入224 巷內及周邊,良好的區位使這裡成為臺灣青草販售最集中的地方。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童叟無欺

「來,汝欲挃啥?」四知青草店老闆娘藍秀鑾只要一看到客人經過,就主動趨前招呼,位在巷口的店面,倒掛著一字排開的碩大蘆薈十分吸睛。四知青草店是青草巷內數一數二的百年老店,店名「四知」不僅象徵家族的姓氏「楊」,也隱含了東漢名臣楊震公正廉明的典故,講求信用、實在的良心事業精神,使得青草店在一世紀後的今日仍延續著。店內牆上仍掛著創始人的肖像,大家都喚做「先生媽」,來自唐山的她,在日本時代落腳在龍山寺旁經營青草藥的生意,除了販售新鮮青草外,以治療皮膚疾病的青草藥膏最為著名,昔日古老智慧傳承至今已經超過三代。

 圖3 老闆娘藍秀鑾總是十分細心地向客人說明青草藥的療效。.jpg
老闆娘藍秀鑾總是十分細心地向客人說明青草藥的療效。

「我們店內的新鮮青草主要來自於陽明山、烏來等山區,現今以種植的青草為大宗,少部分才為野生,乾貨的來源則較廣。」藍秀鑾一邊聊著,一邊為新鮮的青草灑水,避免水分流失過多。她嫁入楊家之後,與第二代的婆婆學習青草知識,再加上自己的興趣,很快就融會貫通,當時也是青草藥生意最好的時候,約莫在1970 1990 年代間,店務十分繁忙,新鮮青草一天最多能銷出近兩百斤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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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知青草店架上的青草藥乾貨。

對症下藥 肝膽相「罩」

早年仰賴青草藥治療的症狀,多與皮膚疾病有關,較為單純,隨著時代的發展,反而人們的症狀更加複雜,癌症、高血脂、高血壓、高血糖等文明病急速增加,消費者選擇採買的藥材,多具有排毒保肝、促進代謝、增強免疫的功效。而青草店家則會給予消費者適當的建議,避免造成反效果之情形,甚至提供效果超群的祖傳秘方。

此外,在身體調理的方面,青草藥更扮演了重要角色,夏天煮青草茶消暑,冬天以藥材熬湯進補,還有老人顧筋骨、小孩轉大人的需求也能被滿足,曾經是常民生活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現今則因為人們講求養生,有些顧客也會利用草藥的療效來保健、舒壓。

圖5 不起眼的青草,也可以是許多人的救命仙丹。.jpg
不起眼的青草,也可以是許多人的救命仙丹。

見證時代興衰 百年老店轉型

到了1980 年代,政府開始禁止寺廟提供藥籤讓民眾求取,後來又開辦全民健保,大幅降低民眾就醫的花費,加上講求速成文化的時下社會,使得青草藥的需求降低許多。現在還會來採買新鮮青草藥材的人已經很少,大部分都有些年紀,而深信青草藥療效的老一輩,多因年邁而行動受限,不便採買、處理藥材,更遑論自行熬煮。另外,由於被排除在藥事法及健康食品管理法以外,青草藥雖具療效,仍被視為一般食品,無法在商品上明示其效用,影響到許多推廣的層面,「我們的草這麼好,卻不能大聲講!」藍秀鑾如此無奈地說道。種種因素使得青草巷的盛況難以再現,昔日榮景遂成了地方人茶餘飯後的閒聊話題。

儘管青草藥文化漸漸沒落,並不代表將完全消失,許多青草巷的店家也都嘗試著轉型之路。四知青草店針對現代人的需求,開發方便沖泡、料理的青草藥包,消費者不再需要大汗淋漓、費時費心地熬煮,產品也都經過嚴格的食品檢驗,讓顧客能安心使用,也吸引不少國內外觀光客選購。其他還有沐浴包、防蚊包的推出,並由第四代協助網路銷售,使青草藥產品與時俱進。未來,臺灣青草藥文化的推展,不只要靠業者的努力,以及政府在法令上的配套措施,還有你我重新走入青草藥世界,延續那屬於臺灣人清新且古老的智慧結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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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仍努力延續青草藥文化的四知青草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