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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祭儀文化遇見《遊林驚夢》

  • 次標題:東冬.侯溫穿越時空的神話之旅
  • 文:楊為仁
  • 圖:東冬.侯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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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林驚夢:巧遇Hagay》講述自然和性別流動的故事。

《遊林驚夢:巧遇Hagay》(後簡稱《遊林驚夢》)藝術總監東冬.侯溫是花蓮銅門部落的太魯閣族人,高中先在劇團學習,畢業後進入劇團工作,但他說自己做的並不只是表演藝術,也包括視覺、錄像、裝置等獨立創作。東冬.侯溫的藝術養成是朝多元化領域發展,也因為這樣的學習過程與歷練,讓他對藝術的敏銳度與創作力有了更深一層的體驗與認知。

推動《遊林驚夢:巧遇Hagay》創作計畫

2021年,東冬.侯溫與超維度互動有限公司合作,擔任藝術總監,推動《遊林驚夢:巧遇Hagay》創作計畫,並獲得公部門的支持。這部大型跨域創作計畫由知名藝術家鄭淑麗所發起,東冬.侯溫說:「除了我,還找來一些策展人和藝術家一起參與這項創作計畫。」當時參與這項計畫的有雷射科技、原住民文學、影像聲音等不同領域的藝術家,東冬.侯溫帶著他們到花蓮銅門部落進行踏查,並在踏查後三天完成了《遊林驚夢:巧遇Hagay》的初次實驗版本。

「故事在第一次腳本中並未成形,是比較趨實驗的概念,後來由於大家決定要從不同階段來呈現,才使得故事發展獲得延伸。」東冬.侯溫拿到計畫專案補助後,積極尋找的跨域合作對象,除了先前幾位不同領域的藝術家,後來又加入音樂製作人和舞蹈創作者,不僅使團隊陣容更為龐大,並在部落裡訓練一群年輕的舞者,對未來部落藝術人才培育助益甚大。

走進部落裡的神話傳說

「簡單來說,《遊林驚夢》就是在講述自然和性別流動的故事。」東冬.侯溫說,整部劇穿越三個時空,也就是從原住民受到壓迫的處境,回顧到傳統生活技藝,最後再回到神話中平等和解的世界觀。

至於Hagay,東冬.侯溫表示,他是臆造的神話,比較有考據的說法是,Hagay是某位男性的名字,因為他會表演,又擅長模仿女性,大家覺得他具有女性特質,於是將Hagay形容為陰性特質的男性。但他又強調,Hagay一詞並未出現在任何原住民文獻中,是非常隱喻的,有些部落甚至不認同,因此在某種程度上,Hagay也代表了邊緣被壓迫的一群人。

「《遊林驚夢》雖然以Hagay為發想,但我們並未強調性別議題,甚至超越性別的藩籬。」東冬.侯溫指出,劇中講述一位獵人與Hagay相遇的夢境,反映部落在當代面對主流社會的處境與壓迫,藉由這個議題連結部落的爭端與矛盾,打破禁錮,再回到Gaya智慧的內涵,進而達到人與自然、神話的平衡連結。

從人與自然的連結到最終的平等與和解

「Gaya可說是倫理道德,也可以是風俗習慣、日常作息,以及各種幸運災難,對原住民而言,是一種價值觀或靈觀,在我個人的認知,它則是宇宙法則,是接近『道』的概念。」東冬.侯溫說,《遊林驚夢》的故事在具現人與自然、神話與傳統的流轉交疊,最終在Gaya中獲得平等與和解。

《遊林驚夢》隱然透露出太魯閣族的祭儀文化特質,「其實太魯閣族和其他原住民族群並無太大差異,同樣有農耕、狩獵、祖靈信仰等,但相較於其他族群,太魯閣族的祭儀通常較為私密。」東冬.侯溫表示,太魯閣族很強調儀式的秘密性和禁忌,若非家族的人是不能參與的,對靈界的態度非常嚴謹,在這一方面,可以從舞者的肢體語言,看出族人對祖靈的虔敬之心。

跳脫傳統思維的「轉化」

「我們希望跳脫大家對原住民劇場的印象。」東冬.侯溫表示,《遊林驚夢》劇中當然會運用到古調與傳統樂器等原住民文化元素,也許會有一些傳統舞蹈的演變,但他希望強調的是「轉化」,這種表演形式非一般人心目中原住民劇場的樣貌,而是刻意模糊大家對傳統與當代的印象,因此劇中會有導演、編舞、影像、音樂等不同領域的專業人才。

嚴格來說,《遊林驚夢》就是一部當代環境劇場作品,原住民文化並非劇中表達的重點,所要傳遞的是從文化之中淬鍊出來的精神觀價值,亦即普世所追求的本質。

《遊林驚夢》中運用現代雷射科技,製造出不少炫目的聲光效果,同樣被為外界所震懾,對此東冬.侯溫說:「之所以這麼做,並非全無來由,而是因應劇裡一些迷幻虛構的場景需求,是為了要塑造靈界意象。」他強調,劇中科技運用,絕非為用而用,是有其目的性的,再拿音樂來說,若光以傳統樂器也無法營造劇情的完整氛圍。

東冬.侯溫表示:「我們不應該以通俗的觀點去想像原住民文化或看待原住民文化,在世界文化交流的年代,原住民怎麼可能不會變?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原住民傳統祭儀也可被視為一種劇場表現,只是它的對象是天、是地、是自然,那種儀式氛圍是接近劇場的,對表演者而言,這部穿越時空的環境劇場,也算是完成和解的一種儀式。」

東冬.侯溫一再強調,《遊林驚夢》除了在傳達原住民文化之外,更重要的是故事傳達的意念,「我想要透過Hagay的議題,回到古老神話裡的夢境思考,從性別、人與自然的連結,達到Gaya平等和解的世界觀,這樣的議題過去的確少見。」

不設預想投入部落人才培育工作

東冬.侯溫自2009年投入藝術工作以來已歷經13年,對未來,「其實我並沒有特別預設立場,剛開始我只做個人創作,後來沒想到自己會成為策展人,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從事表演工作,也沒想到自己會投入不同領域的藝術工作,也沒有想到自己會成立一個團隊,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和部落有這麼緊密的結合。」回顧過去,一路走來都是順勢而為,並非刻意追求。

對藝術人才培育,東冬.侯溫說:「兒路創作藝術工寮成立以來,一直希望能培育更多願意投入文化藝術工作的年輕人,所以我們成立基地,扶植行政、創作、工藝、文化等各方面的藝術人才,這些都是接下來我想要做的。」顯然東冬.侯溫還有好長一段路要走,雖然他對未來不做預想,但從《遊林驚夢:巧遇Hagay》對傳統與現代的演繹與轉化,他的創作力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