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演全男班 新聲劇坊反轉歌仔戲

文:倪暐
圖:新聲劇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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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野臺打滾,再加入公立歌仔戲團,歌仔戲演員王冠茗決定自創劇團「新聲劇坊」,2016年到現在已經進入第4年,「我希望把資源聚攏在一起,把歌仔戲變好看。」

新聲劇坊的「新聲」,不只是崛起中的聲音,還代表著青年創作者為歌仔戲帶來新生命的期許。團長王冠茗表示,不拘泥於傳統文本結構或演出程式,帶著年輕世代從生活中提煉的養分,加入創新的劇場元素,希望凸顯歌仔戲貼近常民文化的草根性及渲染力,創造新時代的歌仔戲新風貌。

王冠茗說,身為這一代的年輕人,他喜歡歌仔戲,也投入作戲,但他深知,一般年輕人都認為歌仔戲很老派,劇情很多都太沙文主義,「我很願意從我自己的團開始改變,希望可以讓大環境更適合歌仔戲發展。」

從自己作品率先作改變 走西方製作人路線

王冠茗從小就是小耳症聽障,但父母親總是支持王冠茗走他的路,包括唱歌仔戲。王冠茗說,傳統歌仔戲唱的多是忠孝節義、歷史英雄、才子佳人的故事,戲目都是固定的。身為從小就在金山戲棚下長大的小孩,「我想做一點不一樣的歌仔戲」。

王冠茗從高中就開始跟著外台戲班演戲,同時間在好幾個團演出,創立新聲劇坊之後,他像是西方行之有年的戲劇製作人,把劇團當平台,邀約各路好手共享創意,「我知道有些老前輩不認同新創歌仔戲,覺得服裝太現代、樂曲不正統、劇情甚至出現穿越劇太不像話;但我明白,這是一條新路,是希望歌仔戲能與時俱進,在現代社會中仍然可以擔任傳達理念的戲劇之一,而且與社會緊密結合。」

新聲成功創團後,2016年參加國立傳統藝術中心第一屆創意競演,就殺進決賽,因此嶄露頭角,王冠茗認為,培養新演員,培養新觀眾,把原本不看戲的觀眾拉進來,這是新聲努力的目標。即使自己身為歌仔戲演員,王冠茗沒有獨霸舞台,而是在這裡讓更多好的創作者在這裡一起發光,媒合不同領域的人共同創作。

每推新戲 總能引發話題

「比起歌仔戲,京劇在演員的性別上開放許多。」王冠茗觀察到,歌仔戲中女生反串男生,戲迷多可以接受,但是男生反串女生的乾旦藝術,部分戲迷較為反彈;經過時代變遷,現在演戲的人相對減少,男生反串反而變成常態。

新聲劇坊的戲充滿「話題性」是這個新團得以備受注目的原因。其中《女人花》強化旦角藝術,希望小旦都可以被看見更備受注目,王冠茗說他自己在外台戲打滾,戲迷多半捧的都是小生,冷落小旦,戲迷打賞的賞金都是小生多,小旦寥寥可數,他希望以女性為主角,翻轉社會對歌仔戲刻板的印象。

《女人花》講的是一個「家」的故事,無論是內心渴求的溫暖符號還是實體遮風避雨的象徵,都是身為「人」在社會裡的希冀。王冠茗說,《女人花》中可以感受「家」的意象,如何在不同的角色與不同的世代間流轉、變化,甚至永恆。

《新大登殿》則啟用全男班演出,重現早期「本地歌仔」,不論生旦皆由男性妝扮的搬演形式。王冠茗說,以前全男班只有在廟會作醮時,才會請來全男團演出,臺灣早期北管子弟戲也是這種方式,「我就想,既然一般公演沒有過全男班,那我就來試看看。」果真也引發熱烈討論。

做好戲給觀眾 議題無所不探

王冠茗說道,薛平貴與王寶釧在傳統戲的互動中,以現代角度來看,薛平貴根本就是渣男,「他自己娶了小三,18年沒回家,居然還要試探王寶釧有沒有外遇,我們討論推敲之後,決定反轉劇情,讓王寶釧去問薛平貴,為什麼沒有回來?這反而可以讓大家從不同角度觀看傳統歌仔戲。」

2017年新聲劇坊推出以蕭何、韓信故事改編的《英雄再見》,2018年作擴增完整版,3天演出3個不同結局,「導演跟編劇被我逼瘋了,但也的確讓年輕觀眾覺得很有開放性,甚至也有觀眾為了不同結局3天都來看。」

《英雄再見》結合了傳統歌仔、現代搖滾、加上漢初三傑羅曼史,劇情帶有八點檔的味道,一場大學畢製的意外事件,奪去張子良的年輕生命,也讓深愛著他的蕭恩,墮入最深的無間地獄。以為再也不可能對任何人心動的蕭恩,直到韓阿信強勢闖入,禁錮他多年的寂寞之森。

韓阿信以《大漢春秋》電視劇一夕爆紅,從普通的服務生小鮮肉,成為眾人愛戴的演藝新男神,與製作人蕭恩之間,也產生了超越師生的戀人情感。情潮狂浪,迅速地襲捲了他和他。韓阿信對外的名氣高漲,也讓他的感情熱度持續升溫,但深藏蕭恩心中多年的青春故人,卻成為他和他之間無法真正交心的最大障礙,甚至為此爭執不斷。

看到這裡,戲迷恍然大悟,原來觸探的是同性情誼的故事。之後的《Dr.唐的戀愛學分》則是改編自《唐伯虎點秋香》,古有唐伯虎縱橫情海,風流才子點秋香,今有唐小虎勇闖情關,小小助理追女神,唐小虎的這門戀愛課,能否一舉破關?老戲新詮的創意,也讓這齣戲入選了2018年大稻埕戲苑青年戲曲藝術節。

王冠茗說道,這幾年作戲的經驗累積,「歌仔戲不是不好看,而是要怎麼做才好看。」王冠茗說,在大環境影響下,致劇團在經營考量下,難免會產生劣幣驅逐良幣的狀況發生。資源分散的效益絕對比不上資源攏聚,但是要如何充分發揮資源運用也是每個劇團的課題,若大家願意將資源聚攏在一起就能匯聚力量,成就好事。「紅花也要有綠葉襯,這是不變的道理。」他語重心長地說。